材料方面，他已經有了思路。奈米碳酸鈣是個方向，但需要試驗。口設計方面，可以調整角度、弧度、過盈量。這需要更的模，更確的加工。
“鐵軍，這麼早。”趙紅英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齊鐵軍轉，看到趙紅英站在車間門口，手裡提著兩個鋁飯盒。今天穿了件淡藍的襯衫，深的子，頭髮紮馬尾，看起來很神，但眼下的黑眼圈暴了昨晚的疲憊。
“你也這麼早。”齊鐵軍說。
“睡不著，索就過來了。”趙紅英走過來，把飯盒遞給他，“食堂剛做的早飯，趁熱吃。”
飯盒裡是稀飯、饅頭、鹹菜，還有一個蛋。簡單，但熱乎。齊鐵軍接過，在旁邊的工箱上坐下，開始吃。趙紅英也在他旁邊坐下，開啟另一個飯盒。
“昨晚辛苦你們了。”趙紅英說。
“應該的。”齊鐵軍說，“倒是你，不用陪著的，該休息就休息。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趙紅英吃了口饅頭，慢慢嚼著，“鐵軍，你說，咱們能功嗎？”
齊鐵軍停下筷子，看著：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就是覺得……難。”趙紅英說，“咱們廠，小，裝置老，技弱。人家上海橡膠廠，國營大廠，裝置比咱們好，技力量比咱們強，他們都做不出來的東西，咱們能做出來嗎？”
“事在人為。”齊鐵軍說，“裝置是重要，但不是決定的。決定的，是人，是腦子，是決心。上海廠有上海廠的優勢，咱們有咱們的優勢。他們制僵化，決策慢，咱們機制靈活，反應快。他們技力量強，但思維可能固化，咱們技力量弱，但敢想敢幹。各有長短，關鍵看怎麼揚長避短。”
“可這次的要求確實高。”趙紅英說，“兩萬轉，一百五十度，一百小時。我打聽過了，國沒幾家能做，能做的大多是合資企業，用進口裝置，進口技。咱們一個鄉鎮企業，要啥沒啥，憑什麼？”
“憑這個。”齊鐵軍指指自己的腦袋，“技是學來的，練出來的，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日本人、德國人，也不是天生就會。他們也是從不會到會，從落後到先進。他們能行，我們為什麼不行？”
趙紅英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鐵軍，有時候我真佩服你，永遠這麼有信心。”
“不是有信心，是沒退路。”齊鐵軍說，“紅英，咱們辦這個廠，是為了什麼？為了賺錢？是，但不止。我是想做出點東西，證明咱們中國人，不差。咱們的工人，不笨。咱們的產品，不比別人的差。這口氣，得爭。”
趙紅英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的，心裡的那點猶豫和不安，慢慢消散了。是啊，這口氣，得爭。不爭，就永遠被人看不起。不爭，就永遠只能賺辛苦錢。不爭，就永遠沒有話語權。
“好，爭。”趙紅英說，“需要什麼，你說，我全力支援。”
“需要錢。”齊鐵軍說，“做試驗，買原料，都要錢。這次從香港買原料，花了多？”
“三萬多，外匯。”趙紅英說，“廠裡賬上，外匯不多了。但上海那邊的預付款，應該很快能到，到時候能週轉開。”
“還得買裝置。”齊鐵軍說，“測試裝置必須升級。深圳大學那臺，是學校的，用一次兩次可以，長期用不方便。咱們得有自己的測試裝置，至能模擬到兩萬轉，一百五十度的。”
“多錢？”
“進口的，得幾十萬元。國產的，十幾萬人民幣，但度差些。”齊鐵軍說，“先買個國產的，將就用。等以後有錢了，再升級。”
“行，我安排。”趙紅英說，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人。”齊鐵軍說，“王工他們幾個，技不錯，但知識結構老化，需要培訓。我想請深圳大學的老師來講課，橡膠材料、模設計、測試技，都要講。費用廠裡出，週末上課，不影響生產。”
“這個好。”趙紅英說，“工人也要培訓。現在廠裡的工人，大多是農民工，初中文化，有的小學都沒畢業。幹活賣力，但學新東西慢。得提高他們的素質，不然以後自化裝置來了，他們用不了。”
“一步一步來。”齊鐵軍說，“先把眼前這關過了。樣品做出來，測試過，拿到訂單，有了資金，什麼都好說。”
吃完早飯，工人們陸續來了，車間又熱鬧起來。齊鐵軍和王工帶著技團隊，繼續最佳化配方。奈米碳酸鈣加進去，分散劑調整，混煉工藝最佳化，硫化條件微調……又是一又一的試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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