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那天起，我就把那個給燒了。”
“既然清救不了人，既然這世道不讓好人活。”
“那我就當個貪，當個能辦事、能救人、還能讓自己活得滋潤的能！”
合坤張開雙臂，展示著這間雖然陳設簡單、但卻位於南京城核心地帶的宅院。
“你看，我現在是兵部尚書。”
“我只要手指裡一點，就能讓幾萬人喝上粥，哪怕是摻了沙子的粥。”
“這不比那個死在縣衙裡的窮書生強？”
“原來如此啊……”
合坤長嘆一口氣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。
“木聖當年晚年的時候，或許也是這般吧。”
“這世道就像個大染缸，誰進來都得變。你想獨善其？那是做夢。”
“只有等你真正老的時候，被這場磨平了所有的稜角，被這世俗乾了所有的熱。”
“你才能理解史書上那一句所謂‘木聖晚年，心魔常伴’的含金量。”
“那不是魔。”
“那是他心裡那個還沒死的年，在日日夜夜地哭啊！”
房間裡陷沉默，只有燈芯燃燒的噼啪聲。
高看著眼前這個胖子，那一瞬間的憤怒，不知何時已經消散。
此刻，充斥他心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。
話本子裡所有的憾和錯過都會有一個解釋和結局。
壞人會死，好人會贏。
但是生活沒有。
這裡是現實，是比地獄還現實的大明。
清難做，被上司，被同僚排，被豪強針對。
貪更難做，既要餵飽上面的老虎，又要安下面的狼，還要在午夜夢迴的時候，面對那個已經爛掉的自己。
“合大人。”
高突然有些可憐眼前這個人了。
恍惚間，他看著合坤那張油膩的臉，總覺得自己與這個人似乎也並無太大差別。
在穿越前，在那個鋼筋水泥的叢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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