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李秉憲掌控的、只對極數頂級VIP開放的私人賭場。李秉憲親自作陪,開局就“借”給沃爾頓一百萬金的籌碼,笑著說“玩玩,放鬆一下”。
不知是運氣還是刻意安排,沃爾頓當晚手氣極好,玩德州撲克和百家樂,短短幾小時,面前堆起了超過五百萬元的籌碼。那種腎上腺素飆升、掌控運氣、大殺四方的快,讓他暫時忘卻了所有煩惱,臉上出了久違的、真正暢快的笑容。
李秉憲在一旁拍手大笑:“看!我就說,理查德你是被國那攤爛事暫時困住了!到了韓國,運氣就回來了!時來運轉!”
然而,在極致的和奉承之下,冰冷的現實如同水下的暗礁,不時浮現。
他的保鏢傑克多次委婉提醒:他們外出時,總有“七星集團”的車輛“恰好”同路或出現在附近;當他們想獨自去一些非李秉憲安排的場所時,陪同的“導遊”總會以“那裡不安全”、“不符合您份”或“會長已經安排了更好的”為由,巧妙勸阻;別墅的傭人服務無微不至,但眼神太過訓練有素,幾乎從不與保鏢們有工作之外的流。
那部衛星電話,沃爾頓嘗試用它聯絡過一次他在瑞士的律師(討論一筆信託的細節),通話過程似乎正常,但事後他總有種被監聽的不適。傑克檢測後表示,電話本可能沒問題,但訊號路徑無法保證。
最讓他不安的,是當他幾次“不經意”地問起,能否看看早年他與李秉憲合作過的、過NLG渠道進行的“特殊流專案”的後續賬目和收益況(這是他評估李秉憲當前實力和誠意的依據之一),金理事總是滿臉堆笑地敷衍:
“會長正在讓人整理,有些年代久遠,需要點時間。”“會長說了,那些小事不值一提,現在的合作機會更大!”“您先好好休息,韓國,這些生意上的事,會長自有安排。”
一次在夜總會,沃爾頓喝得微醺,旁邊一位頗有名氣的演員依偎在他邊,聲說著韓語,陪同的翻譯低聲轉述:
“李會長最近好像資金力有點大呢,聽歐們聊天提到,國那邊的生意不太順利,好像損失了不……不過會長那麼厲害,肯定能擺平的啦!”
沃爾頓心頭一跳,酒醒了一半。他看向翻譯,翻譯神如常,彷彿只是隨口轉述閒聊。
這是無意,還是李秉憲借他人之口的試探?他不得而知,只能打個哈哈岔開話題,但心底那弦,又繃了些。
然而,人的適應和麻痺是可怕的。連續兩週的奢華浸泡,眾星捧月般的奉承,賭場上的“好運”,以及李秉憲不斷描繪的“宏偉藍圖”——在釜山港合資建設新的自化碼頭,“七星集團”旗下的娛樂公司涉足韓流產業,一起立境私募基金投資東南亞基建……這些充滿力的“未來”,像溫暖的水,一點點漫過沃爾頓的腳踝、膝蓋、腰際。
他心的警惕,如同沙灘上的城堡,在糖炮彈的持續沖刷下,正緩慢而不可逆轉地消融、垮塌。他開始自我安:
李秉憲有所圖是正常的,控制行蹤也是出於“安全”考慮。那些不讓他看的賬目,或許真的只是陳年舊賬,不值一提。對方如此下本招待,所求必然甚大,反而說明自己仍有價值。只要價值在,安全就有保障。
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心安排的晚宴上。地點在“七星集團”總部大樓頂層的全景餐廳,三百六十度俯瞰首爾夜景。
這次作陪的除了李秉憲的核心圈子和幾位政界要人,還有兩位來自中東某主權基金的代表——李秉憲介紹說,這是為未來的“三方合作”牽線。
晚宴規格極高,氣氛熱烈。李秉憲顯得格外興和真誠。他端著酒杯,走到沃爾頓面前,攬著他的肩膀,用帶著醉意但異常清晰的聲音說(這次他沒用翻譯,直接用的英語,雖然口音很重):
“理查德,我的老朋友!兄弟!” 他用力拍了拍沃爾頓的後背,“國的事,過去了!翻篇了!在韓國,這裡,我就是你!你就是我!我們不分彼此!”
他湊近,低聲音,眼神灼灼:“你的錢,放在我這裡,比放在瑞士那些冷冰冰的保險庫裡安全一百倍!他們只認合同,我,李秉憲,認你這個兄弟!你的人!”
他舉起酒杯,聲音提高,讓全場都能聽到:“來!為我們兄弟聯手,未來在韓國,在亞洲,賺回十倍、百倍的錢!乾杯!”
“乾杯!” 全場附和,掌聲響起。中東代表也投來興趣的目。
沃爾頓看著李秉憲那張因酒和激而泛紅的臉,聽著那“兄弟”、“不分彼此”的灼熱話語,著全場投來的、混合著羨慕、敬畏和探尋的目……多日來繃的神經,殘存的疑慮,對未來不確定的恐懼,在這一刻,被酒、奉承和這虛幻卻強大的“聯盟”承諾徹底沖垮了。
他心底那最後一道防線,轟然倒塌。
他舉起杯,與李秉憲重重一,臉上出許久未見的、近乎於“真誠”的笑容,大聲道:“為了我們的合作,乾杯!”
他開懷暢飲,一杯接一杯。喝掉了恭維的酒,喝下了野心的酒,也喝下了名為“麻痺”的毒酒。
宴會在深夜達到高,又在一片狼藉和醉意中散去。沃爾頓喝得酩酊大醉,幾乎不省人事。
最後殘留的意識裡,是李秉憲那張帶著無比熱、甚至有些“憨厚”笑容的臉,親自和兩名手下一起,小心翼翼地將他“攙扶”起來,裡還嘟囔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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