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老農總結過後的細述,一幅畫面隨之展開。
落幽谷上空彷彿被潑上了濃稠的彩漆,無數毒蝗、蛾、鐵翅蜢織翻滾的蟲雲,嗡嗡聲震得人耳生疼。
地面更是駭人——七彩蜈蚣如水般漫過石,鬼面蜘蛛自樹梢垂落毒,碗口的鱗蛇在腐葉間穿梭突襲。
宜川學子結陣固守,劍符火不斷亮起,卻依舊不斷有人被毒蟲撲倒、拖影,慘與蟲鳴撕扯著每一寸空氣。
直至烈焰大陣沖天而起,火浪如牆推進,將漫天蟲雲燒得噼啪炸裂,焦黑的蟲如雨墜落,方才遏制住這場瘋狂的侵襲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沈算聽罷點點頭。
而鍾源則問道:“老人家,那定山宗和丘山學院的援手,可曾到了?”
“沒聽說他們要來啊!”老農搖頭。
“還沒到嘛。” 鍾源點頭,下意識往西北方向看去。
暮如染,西天最後一縷金紅正在收斂,而落霞城東方的天際,卻正被另一種存在所重新定義。
就在這是,隨風傳來低沉的嗡鳴。
那聲音並非來自大地,而是源於雲層深,沉悶、厚重,彷彿巨在遠空呼吸,震得人腔發麻。
晚歸的鳥群驚惶四散,山林間一片寂靜。
接著,雲層被撕裂。
六道龐大的影,破開流淌的暮雲,緩緩降下。
那不是鳥,不是鷹,而是六座凌空懸浮的、移的鋼鐵山巒——戰爭飛舟。
為首的飛舟最為巨碩,船並非木質,而是一種沉黯的深青金屬,在殘餘天下泛著冷冽的幽澤。
三面巨大的主帆並非布匹,而是由無數流轉的銀符文織就,此刻正汲取著風中稀薄的靈氣,發出低沉的、汐般的鳴響。
帆面鼓盪間,符文明滅,如同呼吸。
船兩側,延出層層疊疊、如同巨鳥骨骼般的金屬肋架,其上鑲嵌著麻麻的玄石炮口與弩箭發巢,沉默地指向下方大地,尚未激發,已讓人到刺痛。
飛舟的船首,並非尋常艨艟的撞角,而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玄鐵巨鷲頭顱,眼窩鑲嵌著碩大的紅玄石,彷彿在冷漠地俯瞰蒼生。
它們移的速度看似緩慢,實則極快,龐大的軀碾過天空,帶起低沉如悶雷的呼嘯。
空氣被排開,形眼可見的、扭曲的明波紋,向四周擴散。
下方山林樹冠瘋狂倒伏,掀起陣陣狂風,得大樹低下頭,幾乎站立不穩。
更令人矚目的是飛舟周圍縈繞的罩。
淡淡的、各流組的防護陣法如同半明的蛋殼,包裹著每一艘飛舟,上面不時有更復雜的符文脈絡一閃而過。
屬於定山宗的土黃厚重靈,與丘山學院清冽湛藍的學院徽記在船上相輝映,宣示著其不容置疑的歸屬與力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