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並未完全降臨,而是在離城數里外的半空中緩緩懸停,調整陣型。
六艘飛舟,三三相對,構了一個充滿迫的立陣列,徹底封鎖了那片空域。
影投在大地上,綿延數里,彷彿提前降臨的夜幕。
飛舟間隙中出的最後天,被切割一道道柱,斜斜投在城牆與遠山上,渲染出一種神聖與肅殺織的奇異氛圍。
城牆上,早已站滿了驚惶又敬畏的守軍與百姓,指點著,議論著,聲音在龐大的寂靜面前顯得微弱。
飛舟上,依稀可見甲板上林立的影,甲冑反著寒,旗幟在高空風中繃得筆直。
老農張大了,鋤頭從肩頭落都渾然不覺,只是喃喃道:“老天爺……這、這戰爭飛舟?簡直是天上的堡壘啊!”
歸家的燈火,總能在最深沉的暮裡,勾勒出最溫暖的廓。
沈府門前,鍾宇一如既往地從容,與絡繹不絕、向東張去看飛舟熱鬧的鄰里寒暄著,言語周到,不毫異樣。
而一旁的陳靜則翹首以盼,目一次次投向長街東首,織著擔憂與期盼。
當沈算與鍾源的影自街角轉出,落那片被燈籠暈染的暈中時,陳靜的眸瞬間被點亮。
“爺!源哥!”清亮而驚喜的呼喚口而出,已如一隻輕盈的靈燕,提著襬小跑迎上,帶起一陣淡淡的、悉的馨香。
沈算看著向自己奔來的,眼中泛起溫和的笑意,聲音裡帶著自然的親暱:“慢點,慢點,看著路。”
陳靜哪裡肯慢,反而加快步子,轉眼便衝到兩人跟前。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,“爺,源哥,你們終於回……咦?”笑容忽地凝住,目落在鍾源蒼白的臉上,轉為急切,“源哥你傷了!”
“哈哈,些許小傷,不妨事。”鍾源朗聲一笑,眉宇間雖帶疲,卻神采奕奕,“這次隨爺出去,可是戰了個痛快!收穫匪淺。”
“嘻嘻,我才不擔心你呢,”陳靜皺了皺鼻子,眼中閃過一狡黠,“不過,有人可是擔心得,這幾日總來尋我‘閒聊’,字字句句可都繞著某個人的訊息打轉呢。”
“哦?”沈算從善如流,含笑挑眉,“是哪位如此掛心我們源哥呀?”
鍾源臉上的爽朗頓時一僵,耳以眼可見的速度泛紅,倉促抱拳:“爺,屬下忽傷口痛,需即刻調息,先行告退!”話音未落,人已轉,近乎落荒而逃,迅速消失在府門。
“哈哈……”
“呵呵……”
後,沈算與陳靜相視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這輕鬆的笑聲驅散了最後一征塵的凜冽,真正有了歸家的氣息。
夜漸濃,沈府廚院的天井裡卻暖意融融。
古樸的石桌上,一壺清茶霧氣嫋嫋,茶香與院草木的清氣混合,寧靜安詳。
一盞盞玄燈籠懸於簷下,灑落昏黃和的,將圍坐幾人的影拉長。
“爺,府諸事平穩,乞兒學堂課業有序,周老哥兼顧得力;鍛造坊產出穩定,老錘頭近日又有了突破;落霞煙坊需求日增,劉姐與已呈報,需再次擴建坊區、招募手匠人。”鍾宇聲音平穩,條理清晰,“此外,百修樓貨已全面售罄,亟待補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