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濤聞言,不由側目看向歐正雄,帶著些許探究。
歐正雄見狀,解釋道:“周掌櫃莫疑。”
“這山水宗,乃是上古一脈的正宗分支,門風剛直,門人多是急公好義、磊落之輩。”
“若非如此,二百年前,也不會僅僅因為一個尋常村落被屠,便與當時勢大的邪宗掀起那場慘烈無比的滅宗之戰,最終落得個自也元氣大傷、不得不封山修養的結局。”
“哦?歐叔對這段往事似乎知之甚詳?”傳訊完畢的沈算收回玉符,聞言頓時來了興趣,追問道。
歐正雄看向顧臨清與馮輝:“三位所知如何?”
馮輝搖頭:“宗門典籍對此記載不多,只知是場惡戰,山水宗損失慘重。”
顧臨清亦道:“學院記載也頗為簡略,語焉不詳。”
周濤微微蹙眉:“老夫雖是宜川府人,但當年之事,傳到如今也多是些零碎傳聞,難辨全貌。”
“這便是你們宜川府令人心寒之了!”歐正雄冷哼一聲,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,“人家為正道、為百姓,拼得宗門幾乎凋零,斬除了盤踞宜川多年的毒瘤。”
“結果呢?某些人不但不念其功,反而刻意封鎖訊息,淡化其事,生怕山水宗藉此聲名鵲起,過自己一頭。”
“若非當年宜川鎮魔司出面警告了某些心懷不軌之徒,山水宗怕是連封山自保都難!”
他拿起茶杯,一飲而盡,彷彿要下中那不平之氣,這才緩緩講述起他所知的、更為詳盡卻也更為沉痛的往事:
約莫兩百年前,宜川府境,有一正一邪兩大宗門鼎立。
正者,山水宗,承上古澤,門人修養,亦常扶危濟困,護衛鄉里,在民間口碑極佳。
邪者,邪宗,功法詭異毒,常以活人採補修煉,更輒屠村滅鎮,取生魂煉製邪魔,其行徑令人髮指,為禍之烈,使得宜川百姓聞之變。
面對邪宗的猖獗,當時的宜川府及不地方勢力,或因忌憚其勢大,或因利益糾葛,竟大多選擇了沉默縱容,甚至暗通款曲。
唯有山水宗,屢次而出,與邪宗正面撼,竭力護持治下百姓安寧。
兩宗因此結下死仇,爭鬥不斷,死傷漸多。
而那場最終導致一方徹底覆滅、一方瀕臨崩潰的滅宗大戰,其直接的導火索,是一個尋常的、山水宗庇護的邊遠村落。
一隊邪宗弟子為了煉製一件毒法,悍然襲擊了那個平靜的村落。
恰逢山水宗巡山弟子路過,眼見慘劇發生,當即出手阻攔。
衝突瞬間升級,最終演變兩宗之間一場規模空前的腥廝殺。
然而,真正讓山水宗上下同仇敵愾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剷除邪宗的,是隨後趕到的山水宗高層,在村中目睹的、宛若人間煉獄的景象——
村中男子,盡數被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折磨致死,魂魄被生生離,哀嚎猶在風中;子盡凌辱採補,最終生機枯竭,死狀悽慘;年邁老者無一倖免,皆被活活剝去皮囊;稚齡孩則被邪法祭煉,化作只知道殺戮的邪傀儡,眼神空,周死氣……
據說,當時親臨現場的山水宗宗主,目睹此等人間慘劇,軀劇震,仰天發出一聲悲憤到極點的長嘯,聲震百里:
“邪不除,我山水宗枉立天地,愧為人族宗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