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。”顧臨清介面，聲音低沉，“幾乎在同一時間，訊息也傳到了丘山學院。”
“老院長聞訊，拍案而起，言‘正邪不兩立，豈能坐視同道傾覆？’”
“當即下令，學院所屬戰力盡出，與定山宗互為犄角，合力攻伐那些阻路的邪修與妖魔。”
他微微閉目，彷彿能看見典籍中記載的慘烈畫面：“那一戰，我兩家人馬並肩作戰，步步推進，雖付出代價，卻也打得那幾邪修勢力節節敗退，眼看便要將其主力合圍，一戰定乾坤……”
“可就在此時，”馮輝的聲音陡然轉沉，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與憤懣，“落霞山脈的妖，毫無徵兆地全面發了！”
“規模之大，為百年來僅見。”
“邊關告急，烽火連天，無數百姓陷妖之口。”
“我宗與丘山學院，接到最急的調令，不得不從平府戰場，生生走近半主力，急馳援邊防前線。”
顧臨清嘆息一聲，接過話頭：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剿滅邪修，雖為公義，但抵妖，卻是關乎人族疆域存續的本。”
“兩相權衡，只能以大局為重。”
“我們只能留下部分力量，勉強制住平府的邪修，使其不敢妄，打算待妖退去，再回頭徹底了結此事。”
馮輝握了拳頭，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：“可就在我們主力北調西援，與妖戰方酣之際……有人出面‘調和’了。”
他冷笑一聲，吐出話語：“結果便是，平府那幾參與阻擊的邪修勢力，對外宣稱‘解散’，其核心員則被允許……不，是被要求，前往妖前線‘戴罪立功’，以殺妖數量贖其罪孽。”
“待到我等經歷苦戰，終於將妖擊退，班師回朝之時，”顧臨清的聲音帶著一嘲弄，“那些‘戴罪立功’的邪修，非但未清算，反而在戰爭中形了新的利益團，盤踞前線與後方之間的一些灰地帶，也就是如今平府乃至周邊幾府，勢力盤錯節的‘邪修聯盟’雛形。”
馮輝看向涼亭外沉沉的夜，神無比複雜：“而當我們終於能稍稍息，將目重新投向宜川府時……得到的訊息，已是山水宗徹底封閉山門，與世隔絕。”
“一切，都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面對如此結局，我宗當年參與決策的祖師們，皆心懷愧疚與不平。”
“經商議，做出了一個決定：在儘可能不引起外界注意的前提下，暗中向封閉的山水宗，輸送部分修行資源，並……篩選一些心、資質上佳，卻因種種原因在宗或家鄉難以得到更好發展的苗子，過秘渠道，送往山水宗。”
“這既是為了彌補當年未能及時赴援的憾，亦是為我人族正道，保留一分元氣與薪火。”
亭再次陷長久的靜默。
夜風似乎更涼了，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搖晃，影在眾人臉上明滅不定。
歐正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打破了沉默：“好一個環環相扣……好一個‘調和’！”
“妖來得真是時候，散修聯盟崛起得真是順理章。”
“山水宗流盡了，封了山；你們兩家被拖住、被調走，有心無力；某些人……卻暗中佈局，既削弱了正道潛在對手，又培植了聽命於己的灰勢力，還撈了個‘調和局勢’、‘顧全大局’的名。”
“一石數鳥，端的是好算計！”
他的目掃過顧臨清與馮輝，語氣尖銳：“這般手段，這般心機，豈是尋常邪修或地方豪強所能為？”
“這背後若無更高的影子，若無盤錯節的利益換，我歐正雄把名字倒過來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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