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意,領了。”詭七微微頷首,那兩點紅芒掃過王碩,“今夜所見,勿與人言。速離此地。”
“是!謹遵大人之命!”王碩不敢多言,再次行禮,轉朝著來路,幾乎是踉蹌著快步離去,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與荒墳之間。
這般景,自詭市懸賞釋出之後,已非首次發生。
總有些急或輕信的詭民,將“煞之地”與尋常墳荒冢混為一談,或因貪功,或因懵懂,便一頭撞邪之地,若非詭衛多以墳崗為據點,恐已凶多吉。
而在據點的詭衛,一旦知到攜帶令牌的詭民氣息深險境並急劇波,便不得不出手——方才那鎖鏈驚雷一擊、鎮邪靈的一幕,因而在多個類似的夜晚重複上演。
說起那鎖鏈,名為“鎖魂鏈”,乃是正經的七品靈。
此煉製不易,蘊破邪、鎮魂、噬靈三重符文,對魂鬼之屬剋制極強。
由來是,沈算打著城隍司擴編、需配發制式法為由,向主族定製大量玄丹時,一併下單採購,總數達數百條,盡數配備於麾下詭衛。
此事做得秘,賬目清晰,用途“正當”,倒也未曾引人懷疑。
然而,天下從無絕對不風之牆。
詭衛頻繁於深夜出現在平府與宜川府周邊某些氣較重區域的蹤跡,終究還是從數幾位如王碩這般獲救的詭民口中,於酒酣耳熱、心神鬆懈之際,零星出些許。
幸而,那詭市令中關於“洩者魂貶九幽”的詛咒威懾,早已深骨髓。
即便醉意上頭,他們也只敢含糊其辭,吐“夜遇貴人”、“得蒙相助”等隻言片語,於燈火搖曳的酒桌間,化作又一則似真似幻、無人敢深究的江湖傳聞。
然而這一切,習慣於運籌帷幄“甩手掌櫃”、而非事必躬親的沈算,此刻並不知曉。
不過話說回來,即便他知曉,恐怕也只會預設詭衛們的行,並在必要時下令進行適當的搭救。
救命之恩,可比任何金銀犒賞或空德,都要來得沉重有力,不是麼?
至於詭衛行蹤的暴?他早已看開——從詭市令流通之日起,這些行走於暗夜的影,便不可能完全避開某些有心人的眼睛。
只要核心秘不洩,些許風聲,有時反而能為無形的震懾。
時間在忙碌中悄然過。
沈算一邊理著各方訂貨與發貨的瑣細,一邊收購著六品以上的妖材料與靈植。
府庫在充實,脈絡在延。
十月如期而至,夏末最後一燥熱也被颯爽的秋風滌盪乾淨。
這日晨曦微,沈算立於西城門外,目送著一隊人馬遠去。
由鍾廣率領的二十名挑細選的乞兒年,加上他自己,共二十一騎,正奔赴定霞府城。
馬蹄踏起煙塵,在初升朝的金線中翻滾,竟也出幾分蓬朝氣。
待那一行人影消失在地平線,沈算收回目,看向旁的鐘進,問道:“廣哥是怎麼回事?”
原本計劃中,前往定霞城接應並整合各地匯聚而來的英乞兒,再轉道前往更遠的宜川府城的領隊人選,應是鍾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