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看著辦吧,老頭子我回去睡個安穩覺。”
說罷,他竟然真的就這麼瀟灑地轉,邁著穩健的步伐,徑直離開了涼亭,將沈算獨自留在了燈火闌珊之中。
沈算看著周濤毫不拖泥帶水離去的背影,不由愣了片刻,隨即搖頭失笑,心中暗道:“您老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‘看著’我,防止我衝行事嗎?這變得也太快了點……”
涼亭重歸寂靜,唯餘孤燈一盞,映照著沈算沉思的面容。
他緩緩端起那杯早已涼的茶,一飲而盡,冰冷的過嚨,卻讓他眼中的芒愈發銳利清明。
夜正濃,危機暗伏,而他,已然做好了準備。
有些人不能提,有些事不可言說。
夜濃稠得化不開,荒野上的道像一條僵死的灰蛇,沉默地伏在漆黑大地之上。
風止了,連草葉都屏住了呼吸。
就在這極致的寂靜裡,聲音從大地深傳來——先是微不可察的震,隨即化為清晰而集的悶雷。
馬蹄聲來了,起初還在遙遠的天邊滾,幾個呼吸間便已迫近耳畔,踏得人心腔子也跟著那節奏狂跳起來。
“敵襲——!”第一聲嘶吼刺破夜幕,帶著砂礫般的糲。
接著,第二聲、第三聲……警報如同投滾油的水滴,瞬間炸開一片驚惶。
營地活了。
帳篷的簾幕被猛力扯開,帶起一陣塵土。
狩獵者們魚貫竄出,皮甲發出簌簌聲響,刀劍出鞘的金屬音冷冽刺耳。他們奔向馬車圍的防線,腳步沉重而迅捷,像一群被迫出的兇。
旁邊那頂用破布和木杆勉強支起的大帳,此刻也湧出一渾濁的人流。
是那些半大乞兒,個個瘦骨嶙峋,披著難辨的襤褸衫,手中攥著削尖的木矛。
他們沒有驚呼,只是死死咬住下,在昏暗的火把暈下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,,架矛。
單薄的膛起伏著,眼神里卻有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狠戾,像狼出了牙。
“咻——嗤!”
第一支箭矢不是聽到的,是覺到的——它切開空氣的尖嘯彷彿著耳廓掠過,最終深深扎一輛馬車的廂板,尾羽劇。
然後,箭雨便來了。
黑暗中看不真切,只聽見那連綿不絕的破空尖嘯,宛如無數冤魂齊聲哭嚎。
箭鏃落在車板、盾牌、泥土上,發出或沉悶或清脆的撞擊聲,間或夾雜著一聲抑的痛哼,或是人倒地的悶響。
“煉筋境的,跟老子上!把箭給老子擋下來!其他人,弓弩準備,給老子往死裡!” 炸雷般的怒吼蓋過了喧囂,響徹整個營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