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娘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,眼中掠過一歎服,也不再虛與委蛇,坦然道:“沈察微,確如你所想。”
“狩土司確實派遣了‘巡察衛’於暗中監控、保護。”
“但……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,乞兒彙集的數量遠超預估,遷徙路線拉得太長,敵人可能發襲擊的點也太多。”
“巡察衛力量有限,難以編織一張足夠細、覆蓋全域的大網,這才有我今夜冒昧前來,向沈求援,共商對策。”
沈算擺了擺手,似乎厭倦了這種來回試探,直接給出了承諾:“焰娘掌櫃不必多言,我明白其中利害。”
“關乎數十萬命,沈某豈能坐視?我會盡力周旋,在力所能及的範圍,給予必要的協助。”
“有沈這句話,我便放心了!”焰娘臉上頓時綻放出明而真誠的笑容,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。
又與沈算、周濤閒聊了幾句無關要的閒話,品了杯茶,便不再久留,起帶著烈焰告辭離去,影很快融沉沉的夜之中。
涼亭,又只剩下沈算與周濤兩人。
爐火微溫,茶香漸冷。
周濤緩緩放下茶杯,眉頭微蹙,沉聲道:“這位焰娘,今夜前來,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傳達求援之意那麼簡單。”
“林老那句話,才是真正的關鍵。”沈算介面,目投向亭外無邊的黑暗,眼神幽深。
“你是說……‘尋蹤救人,留存元氣’?”周濤沉,“這話聽起來像是無奈之下的取捨,但細細品味,似乎又暗含他意。”
“這恐怕……未必是林老原本想表達的全部意思。”
“話中有話,弦外有音。”沈算收回目,看向周濤,語氣平靜地分析,“或許林老的本意,經由焰娘這中間環節的‘微調’,傳遞到我這裡時,已經帶上了額外的暗示。”
周濤眼睛微眯:“你的意思是,林老或許並非不希你手,而是……希你在手時,把握好‘度’,並且要‘藏好自’?”
“別讓那些虎視眈眈的‘有心人’,趁機清了你的底細,甚至……設下陷阱,捕捉你的手下,藉此窺探那力量的真正來源?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沈算點頭,“方有方的顧慮和制衡,他們需要結果,但也忌憚不可控的因素過度膨脹。”
“所以林老想讓我出力,但又不能讓我因此暴核心,引來更大的麻煩。”
周濤看著沈算,問道:“既然如此,你打算如何應對?既要救人,又要藏鋒,還要防備可能存在的‘釣魚’陷阱,這分寸可不好拿。”
沈算卻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淡漠的自信,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冷意:“周伯放心。他們……捕捉不了我的手下。”
“所以,今晚,我想怎麼做,便怎麼做。”
“該救的人要救,該殺的……也一個不會。”
周濤聞言,定定地看了沈算片刻,彷彿要重新認識這個年輕人。
最終,他臉上的凝重之緩緩化開,竟也出一如釋重負的笑意,甚至帶著點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
他站起,拍了拍沈算的肩膀,語氣輕鬆地說道:“好!既然你心中有數,底氣十足,那老頭子我也就不在這兒瞎心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