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算立刻明白了周濤未盡之言。
這警告看似保護乞兒，實則劃下了一條“遊戲規則”的底線：高階戰力不得下場。
其深層用意，無非是將這些乞兒隊伍及其護衛力量，當試煉場。
一方面，殘酷的襲擊可以“淬鍊”這些未來的苗子和現有的狩獵團；另一方面，也是對定霞府自機構——狩土司的巡察衛、指揮系乃至像他這樣被捲其中的“主事之人”——應對能力、排程水平的一場火考核。
用鮮和生命來錘鍊所謂的“銳”，其心不可謂不狠，其意不可謂不冷酷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便將四品戰力撤回。” 沈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致缺缺，甚至帶著一淡淡的嘲諷，“也省得我按捺不住殺心，親自下場，徒惹人生厭，壞了這場‘歷練’的規矩。”
亭一時靜默，只有遠風中約傳來的、不知是吼還是廝殺餘音的嗚咽。
“世事如棋，有些棋子，註定要被擺在最險的位置。” 周濤緩聲道，不知是在說那些乞兒，還是在說此刻的沈算。
沈算沒有接話，只是重新端起那杯早已涼的茶，目投向亭外無邊的黑暗，彷彿能穿距離，看到那些正在火中掙扎的營地。
半晌，他才彷彿對自己，又彷彿對這片沉重夜，低語了一句：“盡力而為吧。”
這句話很輕，卻像是在心頭碾過。
既是無奈，也是一種拋開雜念、專注於眼前棋局的決斷。既然規則如此，那就在這規則之，下好自己該下的每一步。
“這過程，是長路上難免的。” 周濤見沈算神依舊沉凝，便緩聲勸道，聲音裡帶著歷經世事的通。
“嗯。” 沈算頷首，將目轉向歐正雄，“歐叔此次，是奉命前來轉告此事的吧。”
“不錯。” 歐正雄坦然承認，“接到司令後，我便即刻從歷練戰場趕回。”
“說到歷練戰場，近來勢如何？” 周濤順勢詢問，眉宇間也浮起一關切。
“還是老樣子。” 歐正雄眉頭鎖，古銅的臉上帶著一疲憊與不解，“夜間襲擾不斷，小妖群和邪祟殺之不盡。”
“但奇怪的是，我們一直重點防備的那支建制的邪祟大軍，卻始終不見蹤跡，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。”
周濤沉：“它們會不會……已經悄然離開了落霞城地界？”
“難說。” 歐正雄搖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了敲，“按常理，歷練戰場每日產生的濃烈怨氣、煞之氣，對邪祟而言是難以抗拒的，如同鮮之於鯊群。”
“可它們偏偏忍不發，出現的始終是些不氣候的遊兵散勇。”
“或許，它們並非離開，而是了更深層的‘煞之’。” 沈算忽然開口，眼中閃爍著思索的芒，“在那裡，它們同樣能汲取戰場彌散出的負面氣息，甚至……效率更高，更不易被察覺。”
“這正是我最擔心的！” 歐正雄微微前傾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金屬般的沉重，“要知道，邪祟若擁有充沛且持續的氣、怨氣、煞之氣供養，其實力增長絕非尋常修煉可比，堪稱一日千里。”
“若真如此，待到年關妖發之時……” 他沒有再說下去，但那未盡之意帶來的沉重力，讓亭中空氣都為之一凝。
外有狂暴，有實力未知且可能已大幅提升的邪祟大軍裡應外合，是想象那場景，便足以令人頭皮發麻。
沈算聽到“年關”二字，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電劃過，猛然驚醒——他忽略了一個極其關鍵的時間點！
按照原先的計劃推算，“乞兒之家”的第二期大規模招募，時間節點正好與年關期重疊！
他立刻看向歐正雄和周濤，語氣凝重地說出這個被忘的患：“歐叔，周伯，方才提到年關……我忽然想到，乞兒之家的二期招募，原定時間恐正與之衝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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