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為其一。” 歐正雄喝了一口已然半涼的茶,聲音得更低,帶著某種近乎本能的敬畏,“功德氣運之說,更深層的牽涉,據傳與‘王境’之上的修行大道有關。”
“但如何,已非我所能知。”
“總之……極為重要,也極為玄乎。”
“那……那些作惡多端、以殺戮掠奪為修行資糧的魔修與邪修呢?” 沈算不由皺眉,若功德氣運當真如此要,這些邪道豈非自絕前路?
“兩者所行,本就不是我等所持的正統修行路數。” 周濤緩緩搖頭,目深邃,“正所謂兩極分化,亦是道途。”
“正道有正道的規矩,惡道亦有惡道的偏鋒,所求不同,所憑各異,不可混為一談,更不可用世間的善惡常理去簡單揣度其存在與進境。”
其言語間,出對那迥異之道的一份疏離與警惕。
沈算默然。
他知道,周濤與歐正雄所知,大概也就止於此了。
這些涉及更高層次、更玄妙領域的秘辛,並非此刻的他能夠徹底悉。
他點了點頭,不再追問。
談聲漸息,亭外夜已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。周濤與歐正雄起告辭,影很快融蒼茫夜之中。
送走二人,沈算獨自回到臥室,意念一間,其影如水紋般一陣模糊,下一刻,便已置於青銅古舟——青銅門樓之上。
幾乎在他現的同時,一道如煙影自角落浮現,正是詭三十一。
他無聲行禮,隨即開始以平直無波的語調,彙報起今夜各戰局的最終況。
總得來說,雖有傷亡,但負責護送的各狩獵團與巡察衛隊終究穩住了陣腳,沒有讓來襲之敵掠走哪怕一名乞兒。
然而,當提及乞兒時,詭三十一那毫無起伏的聲音,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:“主上,今夜……混戰之中,有不乞兒未能倖免,死傷於流矢與戰鬥波及之下。”
沈算聞言,形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門樓青銅燈盞幽冷的燭,落在他半垂的臉上,投下深深的影。
片刻的沉默,彷彿比古舟本的歲月更加沉重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 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緒,只是比平時更低沉了些,“傳令詭一他們,繼續匿。”
“敵方若無四品出手,他們不得主現干預戰局。”
“諾。” 詭三十一領命,形如被影吞噬般悄然退去,不留一痕跡。
“唉……”一聲極輕的嘆息,在空曠的門樓幾乎微不可聞。
他擔心的事,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。
那些弱小生命的凋零,在這盤大棋中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數字,卻依然在他心頭投下了一片翳。
他頓意興闌珊,正轉走向那張冰冷的青銅椅。
“嗡——!!!”一聲無法形容的、彷彿源自亙古的沉悶嗡鳴,毫無預兆地、狂暴地炸響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