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算見他這副模樣，哪能不知他在看什麼，無奈道：“別看了，沒突破。”
“哦！沒突破啊！” 鍾源聞言，明顯鬆了口氣，連連點頭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 話一齣口，他猛地意識到不對，連忙找補，“不是！屬下的意思是，修行之事急不得，基紮實最重要！爺您下次一定……呃，順其自然，水到渠！”
沈算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，岔開話題：“今早可有人來府上？”
“有。” 鍾源收斂神，正答道，“周掌櫃早上來過一趟，得知爺您在‘靜修’，他便沒有多留，只說晚些時候再來。”
“臨走時還嘀咕了一句……” 鍾源頓了頓，模仿著周掌櫃的語氣，“‘看府上氣息平穩，不像有突破之兆，應當只是尋常靜修’。”
沈算：“……”
他頓一陣無語。
這都是些什麼人？合著一個個的，都不盼著自己修為進、反倒生怕自己突然突破而打擊是吧？
“爺，今日可有什麼安排？” 鍾源抱拳請示，轉移了略顯尷尬的氣氛。
沈算略一沉，道：“去城裡的鍛造坊、煙坊，還有乞兒之家總堂看看。有些時日未親自巡視了。”
“是！屬下這就去備馬。” 鍾源領命，乾脆利落地轉離去。
沈算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曲徑盡頭，目隨即不聲地轉向涼亭一側那盤龍石柱投下的影，眉頭微蹙，語氣平靜：“歐叔如些現，可是有事？”
影，空氣微微扭曲，傳出歐正雄那特有的、帶著一金屬的低沉嗓音，只是這聲音有些飄忽，並非真在此：“鎮魔司總衙那邊，下來人了。”
“名義上是巡查地方，實際上……是衝著你來的，要進行一番調查。”
“該來的總會來，該走的也留不住。” 沈算聞言，並無太多意外，只是淡淡慨了一句，隨即頷首道，“多謝歐叔特意告知。”
“你心裡有數便好。我先走了。” 話音落下，石柱影那點不自然的扭曲瞬間消散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顯然，這只是某種高明法造影。
想想也是，鎮魔司總衙來人，歐正雄為落霞城鎮魔司的主，於於理都必須親自出面接待陪同，此刻定然無法真在此久留。
“還真是……麻煩不斷。” 沈算了眉心，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他心知肚明，此刻在沈府之外明裡暗裡投來目的，絕不止鎮魔司一家。
自己近日作頻頻，加之詭衛的存在，不知引來了多方的關注與猜度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輕盈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打破了涼亭周圍的靜謐，是陳靜回來了。
雙手穩穩拎著一隻巧的多層食盒，步履輕快，裾微揚，帶著清晨水與花園草木的清新氣息，走向涼亭。
食盒隙間，飄出藥膳特有的、混合了草木清苦與食材醇厚的獨特香氣。
新的一天，便在沈算苦著了，幹了藥膳中拉開序幕。
12月6日，青銅古舟。
自那場驚天地的“甦醒之夜”過去，已有兩日。
古舟部的吞噬煉化並未停歇，景象與沈算上次離開時依稀相似，只是更加深沉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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