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……小三要破繭了?”沈算眸中掠過一訝然。
他閉關前,三頭詭蛟尚在繭中沉睡,那繭也不過丈餘。
如今竟已膨脹至數丈有餘,氣息更是深沉了數倍不止。
只是這氣息……與從前有了微妙的不同,不再是“一個意識、三個頭顱”的那種糾纏與統一,而是三道獨立卻同源的氣息,如同三擰在一起的線,正緩緩分離各自完整的脈絡。
就在此時——
“咔嚓。”一聲極輕極脆的碎裂聲,自繭表面傳來。
沈算凝神去,只那青銅巨繭之上,一道細如髮的裂紋,沿著某道紋路的邊緣悄然綻開。
接著,裂紋如同春日解凍的河面,迅速蔓延。
“咔嚓、咔嚓”之聲越發集,此起彼伏,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錘鑿正從部敲擊著繭壁。
那些青銅的紋路在這一刻齊齊發出刺目的芒,整個巨繭如同一枚即將燃盡的恆星,在最後的輝煌中劇烈震。
“轟——!”巨繭在沈算的注視下轟然裂開。
並非破碎飛濺,而是如同盛放的青銅蓮花,一片片繭壁向外翻卷、消融,化為滾滾青銅霧氣。
霧氣翻湧升騰,澤由濃轉淡,卻不曾逸散,而是如同被無形漩渦牽引,朝著中央那三道剛剛掙束縛的影洶湧匯聚,繼而被它們貪婪地、急切地盡數吸。
“哞,哞……!”三道渾厚、悠長、充滿重獲新生之喜悅的牛,自青銅霧氣被吞噬殆盡的瞬間,自那尚未完全散開的黑雲之中發出!
聲聲相連,如金石擊,又如遠古祭壇上的銅鐘長鳴,帶著某種神聖而蠻荒的韻律,在青銅古舟這亙古寂靜的空間中久久迴盪。
黑雲如幕布般向兩側掀開。
三道暗金的流,從中電而出!
沈算目一凝。
那是三條……他從未見過的、既悉又陌生的生靈。
長足有三丈,通覆蓋著細膩而堅的暗金鱗片,每一片都泛著冷冽的金屬澤,邊緣約有符文般的暗紋流轉。
其首為牛,雙角盤曲如虯龍,角尖鋒利得彷彿能刺破虛空;其軀為蛇,修長矯健,腹下雖無足,遊時卻比任何蛟蟒都更力量;最奇異,在於它們脊背兩側——各自展出一對寬闊的翼翅!
那翼翅並非之,而是由層層疊疊、薄如蟬翼的青金屬鱗片拼接而,展開時如同一柄柄由能工巧匠千錘百煉而出的神兵,在幽暗的線下折出冷冽而華麗的流。
三對翼翅同時扇,帶起的風竟讓青銅門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。
它們的眼眸,是三雙同樣猩紅、同樣冰冷、卻又在此刻流出近乎孩般雀躍的芒——那是詭衛一脈獨有的、沈算再悉不過的猩紅。
“哞——!”三條翼蛟在即將撞上沈算的瞬間,軀驟然小。
三丈、一丈、五尺、三尺……最終化為三條只有手臂細、通依舊暗金流轉、翼翅如迷你飛劍般撲閃的“小傢伙”,歡快地圍著沈算上下翻飛。
它們時而用尚且稚的牛角輕輕頂一頂沈算的袖,時而用蛇軀纏繞他的手腕又迅速鬆開,時而在空中打一個滾,發出陣陣短促而愉悅的“哞哞”聲,如同久別歸家的,在向主人傾訴著思念與喜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