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如同被利刃劈開的海水，呼啦一下向兩側讓開，出一條筆直的通道。
沒有人敢擋在他面前，甚至沒有人敢與他對視。
他就那樣大步穿過人群，帶著一腥與煞氣，消失在百修樓的大門。
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沒在門後影中，寂靜的人群才像是被解除了定咒，漸漸響起竊竊私語。
“好大的殺氣……這是被說中了，惱怒了吧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輒威脅殺人，這不是心虛是什麼？”
“可不？定是被說中了，不然幹嘛這麼大火氣？”
那幾個方才喊得最兇的人，此刻又活了過來，低聲音繼續帶節奏。
然而，奇怪的是——這一次，回應者寥寥無幾。
人們正用考究的眼神看著他們。
人群裡，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忽然冷笑出聲：“你們幾個，怎麼不敢大聲說了？是怕鍾護衛聽見了，出來砍了你們？還是怕今晚被人上門去，連你們帶你們的主子，一塊兒砍了？”
“什麼主子？你才有主子！你全家都有主子！”帶頭那人臉漲紅，像是被踩了尾的貓。
“就是！你們全家才有主子！”旁邊幾人立刻幫腔。
“當了狗，還不承認？”壯漢抱臂，語氣鄙夷。
“你才當了狗！”
“對，你才是狗！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老子是人！”壯漢破口大罵：“即然當了狗，出來咬人，就要有狗膽認。夾著尾吠，算什麼東西？”
“你才是狗！你全家都是狗！”
……
好嘛，對罵來得如此突然，如此……莫名其妙。
方才還在圍攻百修樓的人群，此刻竟分裂兩派，一派是那幾個拼命帶節奏的傢伙，一派是被壯漢那番話點醒的圍觀群眾，雙方就這麼在百修樓門口對罵起來，罵得熱火朝天，罵得不亦樂乎，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來幹什麼的。
三樓窗前，鍾宇和周義面面相覷。
他們原本以為，鍾源那番殺氣騰騰的威脅，即便不激起更大規模的衝突，至也會讓圍觀者心生不滿，為後續的輿論埋下患。
可眼前這一幕……這是怎麼回事？
“這……”周義撓了撓頭，一臉懵，“我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？每次咱們預想的況，到最後總會跑偏？”
“確實。”鍾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，目追隨著樓下那兩個罵得臉紅脖子的陣營，若有所思。
這一幕，讓他莫名想起“自汙”那幾日的形——同樣是預想中群起而攻之的場景，結果卻被那些自發站出來為爺辯白的底層修士攪了局。
如今，又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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