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算的調羹停在半空。
他盯著周濤看了兩息,然後慢慢放下調羹,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,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周濤也不賣關子,往椅背上一靠,開口道:“昨晚,宜川府邊地一個小鎮上,發了一場四品級別的大戰。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著沈算:“出手的,應該是你手下的詭衛。而被殺的那個魔修——臨死前,喊出了兩個字。”
“詭市。”
沈算眉頭微微一挑。
周濤繼續道:“那一聲慘,半個鎮子的人都聽見了。”
“當夜,訊息就炸開了鍋,從那個小鎮往外擴散,像長了翅膀一樣。”
“如今——”他出兩手指點了點桌面,“各大勢力的案頭,怕是都擺上了這份訊息。”
沈算沒說話。
周濤看著他,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:“你手下的詭衛,特徵太明顯了。”
“那猩紅的刀,那沐浴火焰的黑甲,那雙猩紅的眼睛——昨晚親眼看見的人沒有上萬也有數千。”
“這種特徵,藏不住的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怕是藏不了多久了。”
晨落在沈算臉上,照得他的神明明滅滅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晨風拂過湖面,只留下若有若無的漣漪。
“詭市,詭衛。”他低聲重複,像是在品味這兩個詞,“很切不是嘛。”
周濤一愣,然後也笑了。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不然呢?”沈算端起茶盞,又抿了一口,“訊息已經傳出去了,難道我還能把那些人的都上?”
他放下茶盞,目投向遠,聲音悠悠的:“傳出去就傳出去吧。反正——”
他頓了頓,角勾一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早晚的事。”
周濤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小子上,多了點什麼。是底氣?是從容?還是別的什麼?
他說不上來。
但他知道,自己這便宜侄子,藏得是真深。
明裡有乞兒之家,暗中還有詭市。
一明一暗,兩手都在抓,兩手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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