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刀盾手,盾牌已經碎了,他就用刀砍。
刀捲刃了,他就用拳頭打。
拳頭打爛了,他就用牙齒咬。他咬住一頭蠻狼的耳朵,死不鬆口,直到那蠻狼的爪子撕開他的膛。
倒下的那一刻,他裡還叼著那隻耳朵。
一個長槍手,長槍已經斷了,他就撿起地上的斷槍繼續刺。
斷槍也鈍了,他就用槍桿砸。
槍桿也斷了,他就撲上去,用手掐,用腳踢,用頭撞。
他被三頭蠻狼同時撕碎,臨死前,他用最後一力氣,把一斷刺進了一頭蠻狼的眼睛。
一個弓箭手,箭壺早就空了。
他扔掉弓,撿起一把不知是誰落的刀,衝上去砍。
他不會刀法,只會最笨拙的劈砍,但他砍得很用力,一刀一刀,一刀一刀,直到被一頭角泥撞飛。
落在地上的時候,他還在試圖爬起來,還在試圖握那把刀。
一個神演者,玄力早就耗盡了。
他癱坐在地上,臉蒼白如紙,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但他沒有閒著——他用抖的手,給傷員包紮傷口;用沙啞的嗓音,給戰士們鼓勁;用最後的力氣,把那些已經不行了的傷員拖到相對安全的地方。
他的被毒蠍蟄了,整條腫得發黑,但他還在爬,還在爬,還在爬。
傷員們躺在地上,一排一排,麻麻。
有的人還在,有的人已經沒了聲息。他們的傷口用破布胡纏著,還在往外滲。
他們沒有藥,沒有吃的,甚至連水都沒有。他們只能躺著,等著——等著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援軍,等著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天亮。
統領站在陣地的中央,渾浴,左臂已經被齊斬斷,斷口用燒紅的刀烙過,算是止了。
他的臉蒼白如紙,但他的腰桿得筆直,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遠那越來越近的喊殺聲。
他聽見了。
那是銳軍團的方向。
那喊殺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。他能分辨出那是人族的喊殺聲,是援軍的喊殺聲,是希的聲音。
但他也看見,面前的妖,更加瘋狂了。
它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像是預到了什麼,像是被什麼激怒了。
它們不再有章法,不再有配合,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它們只是衝,衝,衝——用撞,用爪子撕,用牙齒咬,用自己的命,換人族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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