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風號上，鍾源回頭了一眼那片越來越小的映月潭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爺，咱們就這麼走了？”
沈算靠在躺椅上，掏出一支菸點上，深吸一口，緩緩吐出。
“不然呢？”他淡淡道，“留下來給他們當英雄？”
鍾源撓了撓頭，沒再說話。
晨灑在甲板上，給那張年輕而沉穩的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。
沈算著遠漸漸清晰的地平線，目平靜。
這世界當然是充滿腥風雨啊！
青風號破雲前行，一路向南。
自映月潭一戰後，沿途所見愈發目驚心。
又一座邊陲鎮城。
飛舟懸停於廢墟上空，沈算與鍾源立於舟頭，俯瞰下方。
晨灑落，卻照不這座死城的霾。城牆坍塌了大半，豁口焦黑如炭，碎石散落一地。
城門歪斜著，半扇已經不知去向，剩下的那扇上佈滿爪痕和漆黑的腐蝕痕跡。
城的房屋半數化為廢墟，燒焦的樑柱橫七豎八，殘垣斷壁在晨風中瑟瑟發抖。
暗黑的跡到都是——牆上、地上、斷壁上、殘垣上，大片大片的，已經乾涸發黑，與塵土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人還是邪僵的。
碎骨散落在跡之間，有的被啃噬得只剩一小截，有的被踩碎渣，混在泥濘裡，辨認不出屬於的哪一部分。
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惡臭，混著焦糊味，令人作嘔。
蒼蠅嗡嗡地飛著，在跡和碎骨上盤旋。
幾隻野犬從廢墟中竄出，裡叼著不知是誰的殘骨，見飛舟懸空，又驚慌地鑽回了倒塌的房屋。
沒有哭聲。沒有哀嚎。
沒有活人的氣息。
這是一座死城。
鍾源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，指節泛白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這一路走來，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——被攻破的村莊、被屠盡的商隊、被焚燬的莊園。
可每一次看到，心裡的火還是會燒起來，燒得口發疼，燒得眼睛發。
沈算沒有說話，只是掏出一支菸點上，深吸一口。煙霧在晨風中飄散，很快便被吹得無影無蹤。
他的目掃過下方那座死城，掃過那些暗黑的跡和凌的碎骨，掃過那些坍塌的房屋和殘破的城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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