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品。”他淡淡道,“至三品。”
鍾源心中一凜。
三品邪僵屠城,城中守軍本無力抵擋。
這座邊陲鎮城雖然不大,但也有數萬軍民,加上駐守的城衛軍和過往的商旅護衛,說也有近萬人。
近十萬條人命,一夜之間化為烏有。
“爺,咱們……”鍾源言又止。
沈算知道他想問什麼。他想問:咱們要不要管?要不要追上去,給那些死去的人報仇?
沈算搖了搖頭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追不上。就算追上了,也打不過。”他頓了頓,“就算打過了,然後呢?”
鍾源沉默。
是啊,然後呢?殺了一頭三品邪僵,還有更多的三品。
邪僵之災已有燎原之勢,不是殺一兩頭就能解決的。他能做的,太了。
“走吧。”沈算轉,走回躺椅旁坐下,將煙叼在裡,閉上眼睛。
“是。”鍾源應了一聲,從懷中取出地圖,在上面畫了一個圈,標上日期和“屠城”二字。
青風號調轉方向,繼續向南飛去。
晨灑在甲板上,將那道躺在躺椅上的影拉得很長。
鍾源收起地圖,走到舟頭,著前方漸漸清晰的地平線,深吸一口氣。
然,這樣的景形同夢魘,在歸程中屢見不鮮。
曠野之上,風捲殘雲。
一支近千人的匪騎,騎著高大的灰狼,在曠野上呼嘯來去。
他們將一支近萬人的流民隊伍團團圍住,如同一群狼圍獵羊群。灰狼的嚎與匪徒的狂笑織在一起,在天地間迴盪。
流民們一團,老人被推倒,孩子被踩踏,婦人被拖走,男人被砍殺。
鮮染紅了枯黃的野草,慘聲此起彼伏,卻換不來匪徒的半點憐憫。
那些匪騎如同收割莊稼的農夫,一刀一刀,一片一片,將那些手無寸鐵的流民砍倒在地。
青風號猛地一頓。
飛舟懸停在半空,甲板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鍾源盯著下方那片修羅場,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的呼吸變得重,膛劇烈起伏,雙眼泛著,如同一頭即將掙枷鎖的困。
他轉頭看向沈算,聲音低沉,卻抑著隨時可能噴湧而出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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