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下去，但周義明白他的意思。
若守不住，便是選址不當，乞衛和乞兒的守護家園意志不夠堅定，意味著佈局失敗，一切都得推倒重來。
這是沈算對乞兒村落的一次考驗，也是對他自己眼的一次驗證。
“所以機詭衛要儘量確保三十六座乞兒村落安然度過妖。”周義緩緩道，“不是為了幫它們守住，而是為了給它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。”
鍾宇點頭：“爺說，他相信那些孩子。”
“那些從街頭撿回命來的乞兒，那些在生死線上掙扎過的孩子，比任何人都懂得活著的意義。”
“他們會拼盡全力守住自己的家。”
周義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那些乞兒的眼神——那種從絕中掙扎出來的、對生命的，對未來的嚮往，對沈算的恩。
那樣的眼神，他見過太多次。
每次去乞兒學堂，那些孩子看他的目，都像是在看親人。
“百修樓的分樓呢？”周義又問，“那些分樓的貨從哪裡來？總不能從總樓全部調撥吧？”
“不用全部調撥。”鍾宇搖頭，“爺的意思，是就地取材。”
“乞兒村落周邊的靈藥、礦石、妖材料，先由百修樓分樓收購，在讓為鍛造師，煉丹師，陣法師，符籙師的乞兒練手，再賣給狩獵者和詭民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既解決了初級修行貨源問題，又帶了村落的經濟發展，還能讓乞兒藝者提高技藝——一舉三得。”
“當然，中高品材料，靈藥，還是要賣給沈氏主族，而高品修行資源則需從總樓調配。”
“這……”周義張了張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爺說，這生態。”鍾宇笑道，“他說，一個良的市場，不是靠榨參與者來獲利的，而是要讓每一個參與者都能從中獲益。”
“獲益的人越多，市場就越大；市場越大，沈府的基就越穩。”
周義緩緩靠回椅背，閉目沉思。
良久，他睜開眼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爺的格局，比咱們大。”
鍾宇點頭，深以為然。
涼亭中安靜了片刻，只有茶煙嫋嫋，在兩人之間飄散。
窗外，冬日的灑在庭院中，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躍，嘰嘰喳喳，熱鬧得很。
遠的城牆上，城衛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再遠，落霞山脈連綿起伏，吼聲傳來，帶著幾分肅殺，幾分躁。
妖將至，邪僵亦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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