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義聽完鍾寧的述說，不由張大了。
這是通吃市場啊——百修樓賣貨，收購妖材料，集市收稅，村落提供食宿和補給。
狩獵者得到了便利，詭民得到了實惠，沈府得到了利潤。
而那些被“通吃”的狩獵者和詭民，非但不會怨恨沈府，反而會恩戴德。
因為沈府給了他們一個安全、便捷、公平的易場所，給了他們一個可以放心落腳的駐地，以及資源富的新地圖。
“爺說過，”鍾宇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“這世上最好的生意，不是從別人口袋裡掏錢，而是讓別人心甘願地把錢送到你口袋裡。”
好吧，這話說得讓周義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良久過後，他放下茶盞，抬起頭，目灼灼地盯著鍾宇，“你和爺早就盤算好了？”
鍾宇點了點頭，從案上取出一張輿圖，在周義面前鋪開。
那輿圖上標註著三十六座乞兒村落的位置，麻麻，如同一張巨網，覆蓋了五府界之地的深山老林。
一個比一個蔽，一個比一個險隘。
“爺遊歷五年，走遍千山萬水，可不只是為了悟五行。”鍾宇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，從落霞城出發，一路向北，再折向西，最後繞回定霞府。“爺雖在旅途，但每個乞兒村落的選址，都是在其與詭衛共亨視線中定下來的。”
周義的目隨著鍾宇的手指移，看著那些標註在山林深、河谷之間、古道旁邊的村落標記，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廓。
“這些村落的位置，看似偏僻，實則各有講究。”鍾宇指著一座標註在宜川府與定霞府界的村落，“比如這座，背靠一坐被詭衛探查到的礦山，面向河谷，百里之外有三條商道匯。”
“若在此開市，不僅能吸引過往的商隊，還能輻周邊數百里的散修和狩獵者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座，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：“再看這座，地深山，周邊靈藥資源富，卻因為沒有落腳點，狩獵者們往往要走上兩三天才能往返。”
“若在這裡建一個補給點，賣丹藥、賣兵、收靈藥，你猜那些狩獵者會不會來？”
周義的眉頭漸漸舒展。
“還有這一座，”鍾宇指向第三座，“位於兩條河流匯，水運便利。”
“若在此設碼頭，乞兒村落的貨，便可過水路運往各府，本至降低三。”
他一一介紹，如數家珍。
每一座村落的位置，都有其獨特的價值——或是資源富集之地，或是通要衝之，或是人煙稠之區。
三十六座村落，如同一顆顆棋子，被心佈置在這張巨大的棋盤上。
周義聽完，久久不語。
他看著那張輿圖，看著那些麻麻的標記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複雜的緒——有震驚，有佩服，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慨。
“爺這是……”他斟酌著措辭，“布了一盤大棋。”
鍾宇點頭不置可否：“所以，乞兒村落的市，不得不開。“
“不是我急著要開，是爺早就安排好了開市的時間——就在妖過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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