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則九萬，多則十一二萬。”陳靜給出大致資料，又道，“接下來將用青風號運輸乞衛，爭取讓每座蠻荒村落的人數穩定在十五六萬左右。”
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虛畫著村落分佈圖，神專注。
“也就是說，行進在路上的乞兒，還有三四十萬人？”劉嬸看向消瘦了不的兒，語氣裡帶著驚訝，眼裡滿是心疼。
“嗯。”陳靜想了想，掰著手指算道，“應在四十萬出頭。”
“好在他們會陸續進村落，沿途守衛力量也加強了數倍，再加上詭衛在外圍剿殺膽敢越線的妖，安全方面好很多。”
“這就好，這就好。”劉嬸放下心來，又給陳靜夾了一筷子紅燒，裡嘟囔著，“瘦這樣，多吃點。別顧著忙，把子熬壞了。”
“娘——”陳靜無奈地笑了笑，卻沒有拒絕，低頭把那塊吃得乾乾淨淨。
“我在想一個問題。”沉默已久的鐘財忽然放下筷子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的筷子都頓了一下。
“啥問題？”劉嬸接話，眼睛盯著他。
“咱們沈府發展到如今，繼續留在落霞城，還有意義嗎？”鍾財抬起頭，目掃過眾人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小財，你的意思是？”風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思索，子微微前傾。
“落霞城終究是人家的地盤。而蠻荒村落，才是沈府真正的基，自己的地盤。”鍾財的聲音不不慢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桌面上，“狡兔三窟，我們該考慮把重心往山裡移了。”
此話一齣，眾人皆陷沉默。
廚院裡只剩下筷子偶爾碗碟的聲響，和遠牆下蛐蛐的鳴。
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著——沈府在落霞城起家，百修樓、落霞煙坊、鍛造坊，都是在這裡紮下的。
可如今，近二百多萬乞兒在山裡，十八座蠻荒村落正在形，而落霞城這邊，該有的產業都有了，該打下的關係也都打下來了。
繼續把大量人力和資源留在這裡，真的還有必要嗎？
“咳咳。”鍾宇輕咳一聲，打破沉默。
他放下筷子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待眾人看過來，才微微一笑，不不慢地說：“此事得等爺出關後再議。咱們做不了的主，不能做主。”
“對對對，等爺出關再說。”周義連連點頭，卻衝鍾宇眨了眨眼，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，“不過前期準備，還是要做的。”
眾人見他這副眉弄眼的模樣，不由相視一笑。
那笑容裡有心照不宣的默契，也有對未來的一份期待。
暮漸濃，廚院中的燈火一盞盞亮起，橘黃的過窗紙灑在院中的青磚上，暖融融的。
遠的城牆上，巡邏士卒的腳步聲傳來，混著夜風，帶著幾分涼意。
六人繼續吃飯，話題漸漸散開——從蠻荒村落的水井打不出水，聊到糧倉裡的米該翻曬了；從蠻荒村落建造，聊到村落管理層的任命，以及今後的發展。
瑣瑣碎碎，家長裡短，卻讓這座小院在這世前夕的傍晚，顯得格外安穩。
夜沉沉，燈火可親。
沈府的一天，即將過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