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出門時,鍾源回頭看了一眼堂屋,目落在鍾宇上,又落在陳亞夫上,最後落在窗外的涼亭——那裡有沈算,有他的爺。
他咧笑了,笑得憨厚,笑得燦爛。
鍾宇抬手,用袖子了一下眼角。
風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聲說:“大喜日子,別這樣。”
“嗯,大喜日子,不哭。”鍾宇吸了吸鼻子,笑了。
宴席擺滿了整個前院,一張張圓桌從廳堂一直襬到院門口,紅桌布,紅碗筷,紅酒杯,滿眼都是喜慶的紅。
蠻,山珍海味,一盤盤端上來,熱氣騰騰。
賓客們推杯換盞,划拳行令,酒過三巡,氣氛愈發高漲。
李傑端著酒杯滿場竄,從這桌喝到那桌,逮著人就乾杯,趙雷攔都攔不住。
陳亞夫被幾個老友圍在中間,紅著臉擺手說喝不下了,酒杯卻一直沒有空過。
周濤和歐正坐在角落,慢慢地喝著,偶爾聊幾句,倒不似平日裡那般不苟言笑。
幾個年輕子弟端著酒杯往新人房那邊溜,被符小二帶著人半路截住,扭著脖子灌了幾大碗,一個個紅著臉癱在廊下,裡還嘟囔著“我要鬧房”。
沈算端著茶杯坐在涼亭裡,看著滿院的喧鬧,角的笑意怎麼都不住。
沈飛揚看著他,端著酒杯,慢慢品著,沒有打擾。
“漁翁爺爺。”沈算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源哥這婚事,辦得真好。”
沈飛揚笑了:“是辦得真好。以後你的事,會比這更好。”
沈算沒有接話,端起茶杯,慢慢飲了一口。
院中的酒席還在繼續,笑聲還在迴盪。
大門口的鞭炮碎屑鋪了厚厚一層,紅得像地毯。
街上的孩子們還在踩著碎屑,在滿地的紅紙裡翻找沒有炸響的啞炮。
鍾源的大婚,在這個冬日的暖下,熱熱鬧鬧地進行著。
夜幕降臨,沈府的喧囂卻未見分毫消退。
紅燈籠亮了起來,將整座宅院籠罩在溫暖的暈之中,院中的酒席從午間一直襬到此刻,賓客換了一批又一批,桌上的菜也換了一又一。
划拳聲、勸酒聲、大笑聲此起彼伏,熱鬧得像要把屋頂掀翻。
而涼亭中,卻是另一番天地。
爺倆對坐品茗,茶香嫋嫋,與院中的酒香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,互不侵擾。沈飛揚端著茶盞,聲音不疾不徐,卻字字珠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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