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九日，北京城諸門次第陷落。
當大順軍的旗幟最終飄揚在正門、崇文門、宣武門等要害之時，這座帝國都城的最後防徹底崩解。
然而，在潰敗與投降中，仍有一些人，用最決絕的方式，為大明朝二百七十六年的國祚，畫上了悲愴的休止符。
正門上，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與監察史王章並肩而立。
他們目睹了兵部左侍郎張縉彥親自開啟城門，匍匐在道旁迎降的醜態，也看到了京營殘兵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。
遠，大順軍黑的隊伍正沿著道路開來。
孟兆祥面平靜，緩緩出腰間的佩劍。
劍映著鬱的天，也映出他沉靜如水的面容。
他的兒子，新科進士孟章明侍立在側，見狀淚如泉湧，卻並未出聲阻攔，只是後退一步，對著父親的背影，端端正正地跪下，叩首。
“國破矣，安能苟活？”
孟兆祥低聲自語，聲音輕得彷彿嘆息。
他最後了一眼紫城的方向，手腕一轉，冰涼的劍鋒毫不猶豫地劃過脖頸，鮮頓時噴湧而出，染紅了斑駁的城磚。
軀緩緩倒下時，目似乎仍著皇城。
孟章明泣不聲，掙扎著站起，將父親尚有餘溫的費力背起，一步一步，踉蹌著走下城樓，回到不遠的家中。
他對正在焦急等待的妻子王氏慘然道：
“吾不忍父親獨死。”
王氏看著丈夫臉上與公公相似的決絕，拭去眼淚，神異常平靜：
“爾死，妾亦死。”
孟章明深深一揖道：
“謝夫人……然，夫人須先死。”
王氏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言，轉走室。
片刻，孟章明聽到了凳子倒地的聲音。
他閉目，淚流滿面，也用父親的劍自刎，一門三烈，忠魂縈繞。
崇文門方向，兵部右侍郎王家彥的戰鬥更加激烈。
他拒絕了所有撤退或投降的勸說，親率家丁與殘存忠勇之士，在城門和附近街巷與大順軍展開了殘酷的巷戰。
箭矢如雨，他中數創，鮮浸袍服，依然聲嘶力竭地指揮作戰。
邊的親兵越來越，最後，他力竭被衝散，退至城牆邊。著如水般湧來的敵軍，王家彥慘笑一聲：
“吾世國恩，豈肯降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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