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三人重新回到大堂時,眾人的目立刻聚焦於他們臉上,試圖解讀出談判的結果。
崇禎的臉上織著極其矛盾的神。
那是一種強烈的惱與屈辱,使得他面頰繃,眼神不與任何人對視,尤其避開盧方舟的方向。
然而,在這份難堪之下,卻又出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。
彷彿一塊在心頭數年的巨石,終於被挪開,讓他終於能狠狠上一口氣了。
連這兩年因國事焦憂而愈發佝僂的肩背,此刻竟也直了些許,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焦灼與失,也消散了大半。
隨其後的,是一臉淡定的盧方舟。
他依舊是那副山嶽崩於前而不變的沉穩模樣,步履從容,神平靜,既無得意之,也無半分沉重。
只有楊廷麟等極為了解他的人,才能從他那雙深邃的眼底,捕捉到一極淡的篤定與銳利。
而王承恩的臉上則寫滿了驚魂未定與難以置信後的釋然。
他眼眶微紅,顯然在書房經歷了極大的衝擊,此刻捧著一封剛剛擬好的詔書,手指仍在微微抖。
王承恩抬眼,看了看崇禎,崇禎沒有說話,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。
於是,王承恩深吸一口氣,走到眾人面前,展開手中黃綾,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道:
“陛下有旨,值此國難非常之際,為穩定朝綱、統合事宜、中興社稷,特旨:
其一,重組閣,由楊廷麟、楊嗣昌、範景文、倪元璐四人組,總攬朝政,協理機務!”
“其二,重設六部,各司其職:
吏部尚書楊廷麟、戶部尚書倪元璐、禮部尚書楊嗣昌、刑部尚書李邦華、工部尚書範景文!諸部須同心同德,整飭吏治,籌措軍需,共扶社稷!”
“其三,授命定北侯盧方舟,為兵部尚書,總督天下兵馬、便宜行事,加太子太師銜!凡天下兵馬,無論鎮戍邊軍、州縣衛所,皆聽其節制調遣,凡軍政要務,不必事事奏請,許其臨機決斷,事後奏聞即可!”
此言一齣,滿堂空氣驟然凝固。
總督天下兵馬,便宜行事,這意味著從此名義上全天下的軍事力量,皆歸盧方舟節制排程。
然而,旨意尚未完結,王承恩接著宣讀,聲音帶著一異樣道:
“其四,朕念及定北侯盧方舟忠勇無雙,屢立奇功,今國難當頭,結秦晉之好,以固君臣同心,以安天下之志。
特將皇長、坤興公主賜婚於定北侯盧方舟。待時局稍定,便擇吉日完婚,欽此!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,大堂徹底陷死寂。
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,半晌回不過神來,隨即,無數複雜的目,齊刷刷地投向了堂中那個神依舊平靜的男人。
盧方舟穩步出列,面向崇禎,躬行禮,聲音沉穩堅定:
“臣,盧方舟,領旨謝恩。陛下以腹心相托,以骨相結,信任之隆,恩遇之重,亙古罕有。
臣唯有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,必平流寇,剿滅東虜,克復神京,以衛社稷,以報陛下殊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