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崇禎十五年:我在開封當縣丞》第49章 劉慶渡河(1)

作者:花樣百出的人·6個月前

黃澍長舒一口氣,抬手,滿臉疲憊盡顯,緩緩開口:“這城裡的形,你也瞧見了,愈發艱難困苦,已到了生死存亡的絕境關頭。周王殿下無奈之下,也下令殺馬取以解燃眉之急,可馬有限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眾人皆在這飢深淵中苦苦掙扎,城防亦是搖搖墜,每一刻都煎熬難耐啊。”

說著,他踱步至窗前,背手而立,頓了頓,繼續道:“我尋你來,實是思量再三。你這些時日在城中奔走忙碌,對各形瞭如指掌,無論是街巷佈局、百姓疾苦,還是咱們衙門的兵力調配、資安置,皆心中有數。當下,唯有一策或許能解開封燃眉之急,我讓你速速前往河北,去求見巡按史嚴雲京嚴大人。你務必向嚴大人詳述開封城危如累卵之態勢,告知他我們已無力支撐太久,時間每流逝一分,城破人亡的災禍便更近一步。懇請嚴大人,他們那邊要加快作,莫再遲延耽擱。無論是籌備糧草資速速支援,還是謀劃解圍破敵之良策,都迫在眉睫。開封數十萬百姓生死全繫於此行,你肩上責任重大,萬不可有失!”

劉慶卻聽出了他的言外之音,他心中嘆道“終究還是要走上這一步了。”

劉慶心中猶如上了千斤巨石,臉凝重,卻仍鄭重點頭應下:“大人放心,學生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所!哪怕前路艱險重重,也必想盡辦法見到嚴大人,將開封城的危急如實稟明。”

黃澍微微頷首,眼中閃過一,隨即從案几上拿起一封早已備好的書信,鄭重遞予劉慶:“此信乃我親筆所書,詳述了開封被困的詳、城中兵力糧草的窘迫之境,以及周王殿下的殷切期盼,你定要妥善保管,親手予嚴雲京大人。切不可落他人之手,以免橫生枝節。”

劉慶雙手接過書信,小心翼翼地揣懷中,黃澍又踱步至牆邊,取下掛在其上的一把短刀,刀柄手溫潤,刀刃卻寒凜冽。他轉將刀遞給劉慶:“此行山高水遠,又逢世,難保途中不遇兇險。這把刀你帶上防,若遇賊寇流匪,莫要手,定要護好自安危,只有你平安抵達,開封才有一線生機。”

劉慶接過短刀,輕輕出半截,刀刃的寒映照著他堅毅的面龐,他低聲道:“多謝大人。”

黃澍復而叮囑:“你今夜便悄悄出城,莫要驚旁人。城北有一秘渡口,我已安排妥當船隻,船伕知曉你的使命,會竭力護送你過河。待過河之後,一路向北,直奔嚴大人駐蹕之地。沿途若遇盤查,出示我的信,切不可慌。”

他頓了頓後又道“若你見過嚴大人,你也不必再回來了,你就留在河北。我觀你也非池中,如有機會,你還是在河北參加鄉試為好。”

劉慶的心裡是又驚又喜,但更多的是出城唯恐遭遇流賊的擔心。

夜幕低垂,如一塊厚重的黑幕布,將開封城死死籠罩。劉慶難得放肆的大吃一場,又隨帶上,一些乾糧。著一襲破舊黑袍,頭戴斗笠,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,揹著簡單行囊,懷揣書信與短刀,朝著城北而去。

城中一片死寂,殍橫陳的街邊偶有幾點鬼火閃爍,那是絕之人臨終前燃起的微弱希,轉瞬即逝。

至渡口,船伕早已候在那裡,見劉慶前來,無聲地招了招手。小船悄然離岸,破舊的船槳劃水中,泛起細碎漣漪,在月下詭秘莫測。劉慶坐在船頭,警惕地注視著四周,心跳如鼓,雙手不自覺地握刀柄。黃河水滔滔,似一頭憤怒的巨,咆哮著衝擊船,每一次顛簸都似撞在劉慶的心尖。

好不容易渡過黃河,踏上北岸土地,劉慶未敢停歇。他辨明方向,沿著荒蕪道一路疾行。腳下塵土飛揚,卻掩不住他滿心焦急。連續幾日奔波,乾糧早已見底,腹中飢如火燒,雙似灌了鉛般沉重,每一步都用盡全氣力。

途中,果真遭遇幾零散匪盜。劉慶極力避讓,小心藏。歷經艱辛,終於見嚴雲京駐地的營帳。營帳外衛兵林立,刀槍生輝,劉慶強撐著疲憊軀,上前表明來意,衛兵驗過黃澍信,引他

嚴雲京高坐營帳之中,聽聞劉慶詳述開封慘狀,眉頭越皺越。待劉慶呈上書信,他展開細讀,臉愈發沉。良久,嚴雲京緩緩開口:“開封之危,吾已知悉。只是如今局勢複雜,各方掣肘,調兵遣將、籌備糧草亦非朝夕之功。”

劉慶 “撲通” 一聲跪地,聲淚俱下:“嚴大人,開封城已撐不了幾日,百姓易子而食,殍塞道,城破只在旦夕。大人若不出手相救,那幾十萬生靈皆將塗炭啊!”

嚴雲京起踱步,沉思良久,終是長嘆一聲:“罷了,吾即刻便著手安排。你且先下去歇息,待有了定計,再喚你詳談。”

劉慶被士卒引領著,拖著如灌了鉛般的雙走進一個狹小帳篷。帳篷瀰漫著一溼發黴的氣息,混雜著汗臭與陳舊皮革的味道。他幾乎是癱倒在角落裡那草堆上。

乾裂的和空的胃囊讓他強撐起子,那士卒臨走時給他了一張邦邦、帶著味的大餅,他雙手抖著捧起,大口啃咬起來。

那餅屑簌簌掉落,沾在他滿是塵土的襟上,他也全然不顧,這時這就若似人間味,幾口吞嚥下肚後,睏意如洶湧水瞬間將他淹沒,眼皮似有千斤重,緩緩合上,不多時,便昏睡過去,發出輕微的鼾聲,子蜷一團,在這世的小小避風港裡尋求片刻安寧。

而與此同時,嚴雲京的主帳之中卻燈火輝煌,亮如白晝。幾盞牛油大燈將帳照得通明,影搖曳下,數個人影在營帳來回踱步、頭接耳,氣氛凝重而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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