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慶不眉頭蹙,神間滿是慎重,緩聲說道:“你還是將坊長找來吧,我需親自過問一番。若此宅有主,即便荒廢,咱們也不可隨意佔用,以免落人口實。”
楊儀見劉慶態度堅決,雖心覺此舉有些過於謹慎,卻也不好違逆,只得無奈拱手,轉出門尋覓坊長。
此時,小媳婦懷抱孩子,腳步輕快地在宅子裡四走。的眼眸之中,驚喜之熠熠閃爍,忍不住讚歎道:“大人,這宅子可真是氣派非凡。雖說如今傢什全無,但房屋架構穩固,並未損壞,只需用心打掃、心修繕一番,必然能重現往日彩。在那開封城中,若能擁有這般宅子,那可絕非尋常人家所能企及。”
劉慶微微頷首,目同樣在屋掃視,應道:“是啊,能建造如此宅邸的主人,定非平庸之輩。咱們還是等問清底細再說。” 說罷,他負手而立,靜靜等待坊長到來。
許久之後,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,只見楊儀帶著幾人匆匆趕來。楊儀後那幾人,甫一瞧見劉慶,面瞬間煞白如紙,雙一,“撲通” 一聲齊齊跪地,聲音抖著說道:“不知大人親臨,我等有失遠迎,罪該萬死,罪該萬死啊!”
劉慶神平靜如水,淡淡地說道:“你們起來吧,我不過是來看看這宅子,並非有意為難你們。你們之中,誰是坊長?”
一個形佝僂、頭髮花白的小老頭模樣的人,戰戰兢兢地站起來,躬行禮,聲音帶著幾分抖,恭敬說道:“大人,鄙人正是這裡的坊長。大人若瞧得上這宅子,拿去便是。如今天下大,這宅子已然荒廢許久,無人照管,與其空著腐朽,倒不如大人住,也算是讓它有了用。”
劉慶輕輕搖頭,語氣堅定地說道:“若是有主之,實不宜佔用。你且詳細講講這宅子的來歷吧。”
坊長點頭哈腰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,說道:“不想在這混世道之中,大人竟如此清正廉潔,不做強取豪奪之事,當真是青天大老爺啊!”
說著,他瞟了眼劉慶,見其眉頭微蹙,神間流出不耐煩之意,心中猛地一,忙不迭地說道:“大人,實不相瞞,這宅子乃是我本家堂兄之。那流賊攻佔儀封之後,堂兄因不滿其惡行,憤而與之理論,結果一家人慘遭流賊毒手,無一倖免。偌大的宅子,就此冷冷清清地空了下來,再無人打理。若大人不嫌簡陋,派人收拾一番,即刻便能住。”
楊儀在一旁連忙附和道:“大人,我方才又多方打聽了一番,這宅子確實已無主。如今世道如此,這樣的空宅比比皆是,荒廢了實在可惜。大人若住此,也算是讓這宅子重煥生機。”
劉慶微微點頭,神間著一審慎,思忖片刻後說道:“那行吧,你即刻去找些人手,將這裡好生打掃清理一番。” 他再次環顧四周,心中已然開始勾勒出宅子修整後的模樣。
楊儀笑著應道:“大人,這事您大可放心。如今咱們手下這些團勇,雖說上陣殺敵的本領還有待錘鍊,但要找出些懂木匠手藝、會修繕房屋的,卻也並非難事。不出幾日,定能將這宅子收拾得乾乾淨淨、整整齊齊。”
劉慶這才稍稍放下心來,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這宅子。他在院子裡緩緩踱步,眼神中滿是思索。
腦海裡已然在有條不紊地規劃日後釀酒的場所。他心中默默盤算著各個房間的用途,以及釀酒所需的佈局,何安置酒缸,何設定蒸餾,皆在他的考量之中。
看完宅子,劉慶轉對小媳婦說道:“你先自行回衙門去吧,我還有些事要與楊儀商議。”
此時的城中,依舊是一片衰敗蕭條的景象。寒風呼嘯而過,街道上冷冷清清,幾乎不見行人的蹤跡。路旁的房屋大多殘破不堪,斷壁殘垣隨可見,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曾經的滄桑。
劉慶著眼前的景象,不長嘆一聲,慨道:“這儀封想要恢復往昔的繁榮生機,怕是著實要耗費不時日,付出諸多心啊。”
楊儀跟在一旁,神凝重地點頭應道:“是啊,大人。如今最為棘手的難題,便是人口流失太過嚴重。我也曾試圖從考縣招募一些人手過來,可百姓們眷故土,大多不願背井離鄉。這重建之事,缺了人力,實在是難如登天。”
劉慶與楊儀返回軍營,稍作休憩,便正了正神,看向楊儀,開口問道:“你昨日可曾打探確切,工部那些工匠們究竟何時返程?昨夜我輾轉難眠,反覆思量,還是決意派人護送他們回京師。如今天下大,路途之上危機四伏,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不測,萬不可讓他們有任何閃失。”
楊儀聽聞,連忙拱手應道:“諾!大人放心,此事給我,定不會出紕。我這便去心挑選一批壯之士,定要一路周全,護工匠們平安抵達京師。”
劉慶卻輕輕搖頭,目中著誠懇,說道:“不必了。你讓李平安即刻清點一百銳於我,我要親自前往小宋集。宋師他們在此期間,為我們傾盡全力,不辭辛勞,如今即將離去,我理應親自前去話別,以表我滿心的激之。”
就在劉慶前往小宋集送別工部宋師一行工匠之際,開封府任命的儀封知縣李時燦與考縣知縣程林威,相繼踏上了赴任之路。
劉慶在小宋集也只是匆匆視察了工坊的打造進度,便隨著前來傳信之人,快馬加鞭趕回儀封。
儀封知縣李時燦,年約四十有餘,形清瘦,宛如一棵蒼松,拔而幹練。他面容和藹,雙眸之中著溫和與睿智。
此番前來儀封赴任,他竟是孤一人,行囊簡單,僅背了個陳舊的包袱。行至儀封城下,城卒見他形單影隻,模樣普通,竟將他攔在城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