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慶抱著蘇茉兒踏臥房時,心中並非全然是兒長的炙熱。實則這幾日,他早已暗中著人調查蘇茉兒的來歷,從南下的路線,到城時的形,甚至特意傳召了那日值守城門的吏細細詢問,得到的答覆皆是 “蘇姑娘孤一人,無隨從、無信,只說要投奔平虜侯府”。這般孤前赴的坦,倒讓他先前的幾分疑慮又淡了些。
他素來識人善用,卻也深知世人心難測。蘇茉兒的聰慧已讓他嘆, 不僅通蒙語、滿語、漢語,那日偶然提及朝鮮戰事,竟連朝鮮話也略知一二,這般語言天賦實屬罕見。
更遑論此前提出的 “圍魏救趙、直取盛京” 之策,準切中清軍要害,連他都未曾想到如此刁鑽的破局之法。這般人才,他自然想留在邊,可 “患” 二字如影隨形,讓他不敢全然放下戒備。
或許正是這份又惜才又忌憚的複雜心緒,讓他在床榻之間更添了幾分征服。
錦帳低垂,新做的梨花木床用料紮實,承著兩人的輾轉糾纏,卻紋不。蘇茉兒本就不是逆來順的子,被布林布泰當作棋子送侯府,心底藏著對清廷的怨恨,對自命運的不甘。迎合著劉慶的作,眼底卻始終帶著幾分桀驁不馴,像極了蒙古草原上未被馴服的野馬,越是掙扎,越讓劉慶燃起徹底將 “戰勝” 的念頭。
直到帳的息漸漸平息,窗外的暮已漫進屋。蘇茉兒慵懶地依在劉慶懷中,青散在他口,額角的薄汗還未乾。
劉慶輕著的脊背,指尖劃過腰間的舊疤,忽然開口問道:“你對如今大明、滿清,還有蒙古三方的態勢,能評價一二嗎?”
蘇茉兒聞言,睫輕輕了一下,沒有立刻回答。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,腦袋靠在劉慶的肩窩:“侯爺是想知道,這三方之中,誰能最終站穩腳跟?”
劉慶低頭看,指尖挑起的下,讓與自己對視:“是,也想聽聽你這‘軍師’的高見。畢竟你出清廷,又悉蒙古,看待局勢或許比我更通。”
蘇茉兒輕笑一聲,眼神卻漸漸清明起來,褪去了方才的態,多了幾分銳利:“若論當下,滿清已外強中乾。多爾袞一死,太后兼顧部宗室爭鬥,八旗兵力早已不復此前時的強盛。再說蒙古,察哈爾部早已歸附清廷,其餘部落各自為政,畏懼滿清威勢卻又不甘臣服,不過是牆頭草罷了,哪邊強盛便倒向哪邊,不了氣候。”
頓了頓,抬手著劉慶的臉頰,語氣帶著幾分認真:“而大明,雖經戰國祚飄搖,卻有侯爺你在開封穩住了基。平逆軍火良,將士用命,再加上你排程有方,只要此次北上能挫敗清軍,收復盛京周邊,便能讓天下百姓看到大明覆興的希。到那時,南京的弘帝若仍昏庸無能,天下人心自然會向你傾斜。”
劉慶聞言,心中微 —— 蘇茉兒的分析,竟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。他看著懷中子清亮的眼眸,忽然覺得,或許自己先前的 “患” 之慮,倒是有些多餘了。這般通又敢言的子,若能真心為己所用,便是難得的助力。
他收手臂,將蘇茉兒摟得更:“你倒看得明白。那依你之見,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應對?”
蘇茉兒眼中閃過一狡黠,在他上輕輕一啄:“侯爺心中早有定計,又何必問奴?不過奴倒覺得,對付滿清,需得‘打拉結合。既要用武力挫敗他們的銳氣,也要聯絡蒙古部落,許以好,讓他們倒向大明,斷了滿清的左膀右臂。”
劉慶聞言,眉頭微微蹙起,指尖在蘇茉兒脊背輕輕一頓:“蒙古早已沒了蒙元時期橫掃天下的戰力,如今部落分散,各自為戰,花心思去拉攏他們,值得嗎?”
在他看來,平逆軍手握火優勢,對付滿清已是勝算在握,蒙古不過是依附清廷的散沙,即便收服,能帶來的助力恐怕也有限。
蘇茉兒卻抬手輕他的下頜,指尖劃過他下上淡淡的胡茬,眼神帶著幾分篤定:“侯爺,蒙古諸部縱然如今散落在草原各,可吉思汗的子孫,骨子裡哪有那麼容易服輸的?他們這些年依附清廷,一來是當年被努爾哈赤、皇太極父子打怕了,二來是蒙古部一盤散沙,各部酋長都想爭權,誰也不服誰。可即便如此,各部的騎兵戰力依舊不可小覷 —— 草原兒自在馬背上長大,騎功夫是刻在骨子裡的,若能為大明所用,便是一支奇兵。”
頓了頓,語氣又添了幾分懇切:“再說,若侯爺能摒棄歷來的蒙漢對立之見,想出法子讓蒙古諸部真心效忠大明,對咱們而言,無疑是件天大的好事。有了蒙古騎兵相助,既能守住北方草原的門戶,又能牽制滿清的側翼,日後平定天下,也能費許多力氣。”
劉慶聽著,忽然笑了笑,指尖挑起的一縷青纏繞在指上:“要想讓蒙古諸部效忠大明,這可不是易事。蒙元的吉思汗,在你們蒙古人心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,他們連自己的大汗都未必真心臣服,怎會甘心歸順大明?”
蘇茉兒卻抬眸反問,眼神帶著幾分銳利:“那侯爺可想過,蒙古諸部當初又為何服了清廷?清廷最初不過是建州真的一個小部落,論基、論聲,都遠不及大明,可他們依舊能讓蒙古俯首稱臣。”
劉慶被問得語塞,沉默片刻才緩緩道:“那是因為他們夠狠,連年征戰把蒙古打怕了,再加上聯姻、分化的手段,才讓蒙古不得不服。可大明不同,歷代君王對蒙古,向來是將他們出關外便知足,從沒想過要徹底收服,從心底裡就覺得守住長城就夠了,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,也沒有相應的實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