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民一個激靈,猛地跳了起來:“有人!是不是杜叔他們找來了?!”
兩人也顧不得吃了,連忙衝出茅屋。只見村口小路上,幾匹快馬正疾馳而來,馬上騎士正是穿便服、但氣勢剽悍的侯府護衛!為首一人,正是面沉似水、眼中帶著、但看到他們時明顯鬆了口氣的杜得水!
“杜叔!” 劉懷民驚喜地大,揮著手就跑了過去。
杜得水勒住馬,目如電,迅速掃過兩個年。看到他們雖然狼狽,但似乎沒有傷,一直懸在嚨口的心,終於落回了肚子裡一半。但隨即,怒火和如釋重負後的後怕,又湧了上來。
他翻下馬,大步走到劉懷民面前,上下打量著他,聲音因為抑著緒而有些沙啞:“公子,您……沒事吧?”
“沒事沒事!我好著呢!” 劉懷民大大咧咧,渾然不覺自己闖了多大禍,還邀功似的說,“杜叔,你看,我們還找到個村子!昨晚就在這兒住的!”
杜得水目轉向劉懷遠,緩和了些:“遠公子,您可安好?”
劉懷遠規矩地行禮:“杜統領,我沒事。勞您和各位叔叔掛念、奔波了。”
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” 杜得水點點頭,隨即臉一沉,目重新釘在劉懷民臉上,聲音陡然變得嚴厲無比,帶著雷霆之怒:“劉懷民!”
他直呼其名,把劉懷民嚇了一跳。杜得水雖然嚴肅,但平時對他還算客氣,這般連名帶姓的呵斥,還是第一次。
“你可知罪?!” 杜得水厲聲道,“私自搶馬,離隊伍,還強行帶走遠公子,致使二位陷險地,下落不明!你知不知道這一夜,有多人為尋找你們心急如焚,徹夜未眠?!你知不知道這荒山野嶺,有多危險?!萬一你們遇到野、歹人,或者失足跌落,後果不堪設想!你置自安危於何地?置遠公子安危於何地?又置侯爺的囑託、我等兄弟的家命於何地?!”
他越說越氣,聲若洪鐘,在山谷間迴盪,嚇得那老婦人和狗兒在門後,不敢出來。其他趕來的護衛也紛紛下馬,肅立一旁,大氣不敢出。
劉懷民被杜得水這劈頭蓋臉、聲俱厲的訓斥給罵懵了。他張了張,想辯解,卻發現自己好像……確實做得不太對?至,把弟弟也拽上馬,還跑迷了路,是有點……欠考慮?
但他向來是吃不吃的主,被這麼當眾訓斥,臉上有些掛不住,梗著脖子,小聲嘟囔:“我……我又不是故意的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想騎騎馬……誰知道跑這麼遠……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 杜得水怒不可遏,上前一步,揚起手,看那架勢,似乎想一掌扇過去,但終究還是強忍住了,手在空中僵了片刻,重重落下,指著劉懷民的鼻子,“從現在起,到抵達東南大營,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車裡!沒有我的允許,不許下車,更不許馬!若再敢有半分違逆,我立刻派人將你捆了,送回京城,由侯爺發落!聽到沒有?!”
劉懷民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怒火和殺氣得心頭一,下意識地了脖子,終於沒敢再頂,不不願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杜得水又看向劉懷遠,語氣稍緩,但依舊嚴肅:“遠公子,您也需謹記,安全第一,絕不可再任由民公子胡來。若有下次,卑職也只能一併請侯爺定奪了。”
劉懷遠躬道:“懷遠明白,定當謹記杜統領教誨。此次……是懷遠未能勸阻兄長,也有過錯。”
杜得水見他如此懂事,怒氣又消了些。他不再多言,轉向那間茅屋。老婦人正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。杜得水從懷中取出一錠約莫十兩的銀子,走到老婦人面前,雙手奉上,儘量溫和:“老人家,昨夜多謝您收留我家兩位公子。這點銀錢,聊表謝意,請您務必收下。”
十兩銀子!對老婦人來說,簡直是天文數字,足夠他們祖孫用好幾年!嚇得連連後退擺手:“使不得!使不得!太多了!昨日兩位小哥已經給過了……”
“您收下吧。” 杜得水將銀子塞到手裡“昨夜叨擾了。告辭。” 他又對狗兒點了點頭,轉走回。
“王猛,去把馬牽回來。其他人,準備一下,立刻護送兩位公子上路,返回道與車隊匯合!” 杜得水下令,恢復了幹練的統領本。
“是!”
很快,那匹棗紅馬被牽了回來。劉懷民和劉懷遠被“請”上了一名護衛讓出的馬,在其他護衛的嚴“看護”下,一行人離開了野狐這個小山村。
回那幾間在晨中愈發顯得破敗孤零的茅屋,劉懷遠心中慨萬千。這一夜,他看到了另一個大明,也收穫了書本之外,沉重而真實的一課。
而劉懷民,雖然捱了頓臭罵,被嚴格看管起來,但騎在馬背上,看著漸漸升起的太和重新變得“正常”的護衛隊伍,心裡那點憋悶很快又被能繼續上路的興取代。
只是他約覺得,這次的“自由”之旅,恐怕不會像他想象中那麼“自由”了。杜得水那張黑臉,怕是要一路看到東南了。
車隊就在十幾裡外的道旁等候。見到兩位公子平安歸來,所有人都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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