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預料中的驚呼、打鬥，甚至沒有任何異常響。只有那平穩的、令人煩躁的鼾聲，依舊過窗戶隙，傳來。
難道……不是刺殺？或者說，王繼賢睡得太死，被人到床邊都未察覺？
就在地五驚疑不定，猶豫是否要強行窺探窗形時，西廂房裡，忽然有了新的靜。
並非打鬥，而是……說話聲！
聲音得極低，隔著窗戶和牆壁，幾乎細不可聞。但地五力已有小，耳力遠超常人，加之深夜寂靜，他凝神細聽，約一些斷斷續續的字句。
先是一個刻意抑著、帶著一驚惶和的聲，是柳氏：“誰？！……是你？你……你怎麼來了？你膽子也太大了！這可是府衙後院！”
接著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同樣得很低，但語氣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玩世不恭的輕鬆，正是剛才潛的黑影！這聲音……地五覺得有些耳，似乎在哪裡聽過，但一時又想不起來。
“噓——小聲點。我要走了，那邊……被發現了。” 男人的聲音頓了頓，似乎在觀察柳氏的反應。
“啊！” 柳氏發出一聲抑的驚呼，“被發現了？我……我今天很小心啊！從後門出來，繞了好多路……” 有些恐懼。
“不是你進出的問題。” 男人打斷，“是那宅子，可能被人盯上了。我今天回去，總覺得周圍氣氛不對。雖然沒抓到尾，但我的覺很出錯。穩妥起見，我必須離開濟南，避避風頭。”
“那……那會不會有人在這周圍？” 柳氏更慌了。
“不清楚。但我來時，很小心，繞了幾圈，應該沒有尾。我冒險過來，就是要告訴你一聲，免得你胡思想，或者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，壞了大事。” 男人解釋道。
“大事……什麼大事……” 柳氏急問道，“現在仁杰還在大牢裡！你說過的，他不會有事的！可現在怎麼辦？那個平虜侯府的人盯著！老爺也……也靠不住！你快想想辦法啊！”
“別急，別自陣腳。” 男人的聲音似乎靠近了些，“我就是怕你想，才冒險過來的。聽我說，那姓王的雖然是個草包，但位還在，他不敢、也不會讓寶貝兒子在裡面待太久，更不會讓他真背上殺人的罪名。侯府的人再厲害，畢竟是過江龍，沒有真憑實據，也不敢在濟南府的地界上真把知府公子怎麼樣。他們也要顧忌影響，顧忌王繼賢背後的關係。你且安心，等風頭稍過，王繼賢自然會想辦法把人弄出來。你現在要做的，就是穩住，別了馬腳，也別再去招惹侯府的人，一切如常，懂嗎？”
柳氏的泣聲漸漸低了下去，似乎被說服了。
“那……那你多久回來？” 柳氏的聲音了下來。
“說不準。看況。短則旬月，長則……可能就不回來了。” 男人說得輕描淡寫，但話裡的意思卻讓柳氏再次張起來。
“不回來了？那我……我們……” 柳氏急了。
“別急嘛，” 伴隨著窸窣的輕微聲響，“我這不是還沒走嗎？來，讓我好好看看你……今天那一掌，還疼不疼？”
“討厭……輕點……” 柳氏的聲音變得膩起來，但隨即又想起什麼，推拒道，“別……別這樣……一會他聽到了怎麼辦？”
“聽到？” 男人嗤笑一聲，不屑道，“你聽這鼾聲，跟打雷似的，睡死了。再說了，聽到了又如何？一個連自己夫人都看不住的廢……快點，春宵苦短，誰讓我就喜歡你這份又又怕的勁兒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今天還打我呢……” 柳氏半推半就。
“打是親，罵是嘛……” 男人的調笑聲越來越低。
地五在樹上聽得目瞪口呆，心中簡直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！他本以為這男人是來與柳氏商議什麼大事，結果……這他孃的竟然是冒死潛知府臥室隔壁，就為了在知府震天的鼾聲伴奏下，再一次？！
而且聽這對話，這兩人分明是早就勾搭，柳氏臉上的掌印還真是這男人打的！這得是多麼膽包天、多麼急不可耐、多麼……不知死活？！
他強忍著衝下去把這對狗男揪出來的衝，心中飛快盤算。這男人說要走，而且是因為“宅子被盯上”了。
看來白天同僚的探查，雖然沒抓到人，但已經驚了對方。此人警覺極高，絕非善類。他此時潛府衙與柳氏私會，固然是膽包天，但也可能是臨走前最後的代。
不能讓他跑了！必須抓住他！此人太可疑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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