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振冷笑:“涉?帶著火繩槍和炸藥來涉?告訴弟兄們,今晚加雙哨,炮膛裡裝上霰彈。他們要敢靠近礦坑五里,直接轟他孃的!”
風從山口灌進來,吹得火把呼呼響。圖抹了把汗,聽見遠約的炮聲試,心裡反倒踏實——這礦,是大明的,也是他們這些礦工的。
伊犁河渡口,天剛矇矇亮。
袞布騎著棗紅馬,踩著河灘的薄冰,看手下兵丁查驗商隊。渡口新搭的木亭裡,掛著“十稅一”的木牌,旁邊立著鐵架子,專門掛違的軍械火藥。
一隊葉爾羌商隊剛靠岸,領頭的是個阿迪力的胖商人,著半生不的漢語:“將軍,咱們是賣布匹和葡萄乾的,不賣刀槍!”
袞布用刀鞘挑起車簾,瞥見裡頭捆的綢,底下卻出鐵稜角。他咧一笑:“喲,布匹底下藏鐵箭頭?當老子瞎?”
阿迪力臉一白,趕出錢袋:“將軍通融通融,這點兒箭頭是自用的……”
“自用?”袞布刀鞘一,錢袋掉地上,“將軍有令:軍械火藥售,逮著了連人帶貨扣下。你這點箭頭夠判三個月勞役——要麼老實稅,要麼去礦營搬石頭!”
商隊夥計嚇得哆嗦,趕把箭頭全搬出來,扔進鐵架子底下的沒收筐。袞布這才擺手:“行了,布匹按十稅一,過去吧。下次再夾帶,老子把你船都扣了!”
阿迪力著汗,連連哈腰:“不敢了不敢了!咱們以後只帶棉花和玉石……”
河面上,一艘布哈拉商船靠岸,船主是個高鼻深目的中年人,手裡晃著張契紙:“我是合法商人!有契約,運的是日用雜貨!”
諾爾布跳上船,翻開貨箱——全是鐵鍋、鹽塊,唯獨角落裡藏著幾桶黑火藥。他指著桶上的羅剎標記:“這也是日用雜貨?契紙是羅剎人發的,在伊犁不管用!”
船主急了:“這是我們商會和羅剎公爵籤的通行契!你們憑什麼扣?”
“憑老子姓諾爾布,憑這片地是大明的地!”諾爾布一揮手,“連人帶貨押到固勒扎,讓侯爺發落!”
兵丁們一擁而上,船主掙扎著罵罵咧咧,被堵了拖走。諾爾布叉腰站在岸邊,看河風捲著浪沫拍在船幫上,心裡痛快——這些外頭來的,總想把伊犁當隨意進出的後院,這回得讓他們知道,門檻高了。
固勒扎行轅,劉懷民正看趙振送來的礦營收冊。
“庫拉木圖礦本月出銅礦石八千斤,煤一萬二千斤,按三七分,礦工分了三千斤煤,銅礦石換錢,夠一戶人家半年的嚼用。”徐主事指著冊子,“就是羅剎人鬧得兇,彼得羅夫伯爵天天派人遞信,說要‘按法解決’。”
劉懷民嗤笑:“法?羅剎人的法就是誰拳頭大誰有理。告訴趙振,別理他們扯淡,守住礦坑,出礦要。”
他推開冊子,走到窗前。樓下榷場裡,葉爾羌商人正用玉石換鐵犁,幾個蒙古婦人抱著新換的鍋,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來。更遠,鎮西堡學堂的屋頂上,飄著蒙漢雙語寫的“讀書明理”旗。
“礦是,商是藤,民心是土。”劉懷民自言自語,“扎深了,藤蔓才能爬得遠。”
親兵送進袞布押來的布哈拉船主,那船主一進門就喊:“將軍!我們是正經商人,羅剎人的契紙在歐亞各國都通用,你們不能不講規矩!”
劉懷民沒回頭,手指敲著窗框:“規矩?伊犁的規矩是大明定的——礦脈是我們的,河道是我們的,火藥不準私運。你那張契紙,在聖彼得堡或許管用,在這兒,不如一張屁紙。”
船主噎住,臉漲豬肝:“你……你這是野蠻執法!我要向布哈拉埃米爾抗議!”
“隨便抗議。”劉懷民轉,目冷下來,“但你得先罰款——火藥按市價十倍罰,了錢滾蛋,下次再來,牢飯管夠。”
船主蔫了,乖乖掏錢。劉懷民讓徐主事記下:“罰款記學堂修繕款,給娃們買紙筆。”
幾天後,羅剎伯爵彼得羅夫的“涉”升級了。
庫拉木圖北山口,突然冒出三百多號羅剎兵,火繩槍扛在肩上,排散兵線往礦營蹭。趙振站在炮臺上,遠鏡裡看得真切——這幫人穿的呢子外套髒兮兮的,步子卻橫,擺明了是來挑事的。
“將軍,打不打?”炮隊把總攥著火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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