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手納基地的“夜間探訪”過去三十六小時後，南天門計劃指揮控制中心的張氣氛終於有所緩和。
但萬里沒有離開。他站在“伏羲”系統的主分析臺前，看著三維投影中回放的任務全程資料流。從三架“鸞鳥”解除的確時刻，到懸停期間護盾與電離層的微妙互，再到撤離時推進的能量曲線——每個細節都在人工智慧的梳理下纖毫畢現。
秦宇將軍端來兩杯茶，將其中一杯放在萬里手邊：“休息一下吧，你已經盯了整晚。”
“再等一下。”萬里沒有移開視線，“‘伏羲’正在分析一些異常資料。”
“異常？”秦宇立即警覺起來，“任務出問題了？”
“不，任務很功。但功的任務往往比失敗的任務更能暴資訊。”萬里放大了一段能量讀數曲線，“看這裡，懸停期間，‘鸞鳥’的‘漣漪’護盾與地球電離層之間產生了持續的能量換。”
投影中，代表護盾場的藍波紋與代表電離層的紅網格織在一起，形複雜的干涉圖案。在某個特定頻率上，兩種能量場產生了諧振，如同兩把音叉在空氣中互相激發。
“諧振效應。”秦宇看懂了，“這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理論上沒有問題，這是我們設計時就預見的。”萬里調出一份技文件，“‘漣漪’護盾的本質是過可控等離子場扭曲空間，達到偏轉能量攻擊和的效果。但在特定條件下——比如超低空、長時間懸停——護盾會與電離層產生耦合。”
他手指輕劃，投影切換為頻譜分析圖。在一個極窄的頻段上，出現了一條几乎不可見的訊號線，強度弱到連大多數軍用監測裝置都無法察覺。
“這是諧振產生的‘尾跡’，一種獨特的電磁特徵。”萬里的語氣嚴肅起來，“它的頻率是1420.兆赫，正好是氫元素的21釐米譜線頻率。”
秦宇愣住了：“天文觀測頻率？這不是……星際通訊的潛在頻段嗎？”
“正是。”萬里點頭，“我們無意中創造了一個宇宙中最‘顯眼’的訊號特徵——如果在宇宙尺度上看的話。當然，以地球目前的監聽能力，除非知道確頻率並有針對地搜尋，否則本無法察覺。”
“但‘奧林匹斯’計劃可能有這樣的裝置。”秦宇立即意識到問題，“他們的‘天眼’深空監測網路一直在監聽這個頻段，尋找外星訊號。”
“不止他們。”萬里調出全球監測站分佈圖，“全球有十七個大型電遠鏡陣列在監測21釐米線，包括我們的FAST天眼。理論上，如果當時有任何一臺裝置正好對準沖繩方向，就有可能捕捉到這個微弱的諧振訊號。”
資料流繼續滾，“伏羲”系統正在模擬全球監測網路在那六十秒的狀態。結果顯示：格林尼治時間任務執行期間，位於波多黎各的阿雷西博遠鏡（已於數年前坍塌）舊址上的新建陣列、澳大利亞的帕克斯電遠鏡，以及印度的巨型米波電遠鏡，其監測波束都曾掃過東亞區域。
“這三設施都備檢測這種微弱訊號的理論能力。”萬里指著地圖上的三個紅點，“關鍵是，它們是否真的在那一刻記錄到了資料，以及是否有人注意到了這個異常。”
秦宇皺眉：“這意味著‘鸞鳥’多了一個可以被探測的技特徵點。雖然極其微弱、難以捕獲，但在理論上是存在的。”
“是的。”萬里關閉投影，轉向秦宇，“將軍，威懾的功依賴於兩個要素：力量的展示，和力量的不可預測。我們剛剛向世界展示了前者，但現在，我們可能無意中暴了後者的一個微小裂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茶已經涼了：“好訊息是，這種‘諧振尾跡’只會在超低空懸停時產生，而且持續時間極短。在正常飛行狀態下，‘鸞鳥’依然是全的。壞訊息是，一旦對手知道了這個特徵，他們就會投資源去開發相應的探測技。”
“我們需要彌補這個。”秦宇說。
“已經在做了。”萬里調出工程團隊的即時工作介面，“‘漣漪’護盾的2.0版本正在測試，核心改進就是消除與電離層的諧振效應。但技迭代需要時間，至三個月。”
“那這三個月裡……”
“我們需要調整戰。”萬里重新開啟全球態勢圖，“減甚至暫停‘鸞鳥’的超低空懸停展示。如果必須進行威懾飛行，就保持在電離層以上的空域活——在那裡，護盾不會與稠大氣產生強烈互。”
秦宇思考著這個調整帶來的戰略影響：“也就是說，我們將暫時失去‘抵近威懾’這個最直觀的手段。”
“暫時的。”萬里強調，“而且，我們還有其他方式可以傳遞資訊。”
正說著，李維民副部長走進指揮中心，手裡拿著一份剛解的電文。
“方的正式回應來了。”他將檔案遞給秦宇，“不是過外渠道，而是過兩國軍事熱線，由參聯會主席直接發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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