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里接過檔案,仔細閱讀。文字背後出複雜的資訊:方承認了“夜間探訪”是一次心控制的警告,而非真正的攻擊;他們到了威脅,但更到了中方選擇不升級的意圖;他們想過建立新機制來管理這種前所未有的不對稱態勢。
“這是務實派的勝利。”李維民分析,“據我們獲得的報,克萊爾將軍的激進方案被急停後,五角大樓部發生了激烈爭論。最終,以參聯會主席為代表的穩健派佔據了上風,認為在當前技劣勢下,直接對抗是不明智的。”
“但克萊爾不會就此罷休。”秦宇提醒。
“當然不會。”李維民點頭,“他在昨天的閉門會議上仍然堅持要‘加速技追趕’,並獲得了國會部分鷹派議員的支援。‘奧林匹斯’計劃的預算被追加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萬里放下檔案,走到窗前。外面是北京清晨的街道,早高峰的車流開始湧,人們匆匆趕去工作、上學、開始新的一天。他們中的絕大多數,永遠不會知道剛剛過去的三十六小時裡,世界曾站在怎樣的邊緣。
“我們需要讓威懾深化,而不是僅僅停留在一次展示。”萬里轉,“‘伏羲’,調出‘逐日’聚變能源網路的分佈圖。”
巨大的螢幕上,中國地圖亮起數百個點,代表已經併網的聚變能源塔。它們分佈在沿海、陸、高原、沙漠,形了一個覆蓋大半個國家的清潔能源網路。
“目前,‘逐日’網路已經滿足全國百分之六十五的電力需求。”萬里講解,“但公眾只知道這是‘新型清潔能源’,不瞭解它的軍事和戰略價值。”
秦宇明白了:“你想公開部分資訊。”
“不是公開武,而是公開保障。”萬里作控制面板,調出一段模擬影片,“展示當全國電網由分散的聚變塔支撐時,它有多難被徹底癱瘓。傳統能源系統——無論是火力發電廠還是核電站——都是集中式的關鍵節點,容易被確打擊。但‘逐日’網路是分散式的,摧毀一兩座塔不會影響整,除非你能同時打擊數百個分散目標。”
影片中,模擬的導彈攻擊擊中了幾座聚變塔,但整個電網的點只輕微閃爍,隨即由相鄰節點重新平衡負載,全國供電保持穩定。
“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威懾。”萬里說,“不是展示我們能用多鋒利的劍,而是展示我們有多堅固的盾。讓對手明白,即使是最極端的對抗景下,我們的社會運轉、工業生產、戰爭潛力也不會被輕易摧毀。”
李維民思考著這個建議:“外上可以配合。我們可以在國際能源會議上公佈部分資料,強調聚變能源的‘抗打擊’和‘穩定’,將其包裝為‘人類文明基礎保障技’。”
“這正是關鍵。”萬里點頭,“威懾的最高境界,不是讓敵人害怕你的攻擊能力,而是讓他們絕於無法對你造致命傷害。當他們意識到,即使僥倖在某個區域取得優勢,也無法搖整個系的基時,冒險的衝就會大大降低。”
秦宇被這個思路說服了:“那麼怎麼做?”
“三天後,國際原子能機構在維也納召開新能源安全研討會。”李維民檢視日程,“我國代表團原本只計劃做常規發言。但我可以調整行程,親自帶隊參加,並在會上釋出‘逐日’網路的抗災能力報告。”
“技上需要準備視覺化資料和資料。”萬里看向工程團隊的方向,“‘伏羲’可以在二十四小時生完整的演示材料,包括模擬推演、抗打擊測試資料、網路自愈邏輯的說明——當然,所有涉及軍事機的部分都會去。”
計劃迅速形。這是另一種形式的“展示”,更溫和,更深邃,更著眼於長期穩定而非短期震懾。
會議即將結束時,萬里的個人終端發出提示音。他看了一眼,眉頭微皺。
“‘伏羲’的深空監測模組剛剛發來更新。”他調出資料,“那個來自太系邊緣的異常引力訊號……在過去七十二小時,強度增加了百分之零點三。”
“加速了?”秦宇問。
“不只是加速。”萬里放大頻譜分析圖,“訊號開始出現規律調變,類似於……編碼。”
螢幕上,原本平的引力波曲線上,疊加了細微的週期變化。這些變化太過規律,不可能是自然現象。
“是某種信標嗎?”李維民低聲問。
“或者,是某種引擎的餘波。”萬里的目穿螢幕,看向無盡的深空,“‘伏羲’正在嘗試解碼,但需要更多資料和時間。”
指揮中心安靜下來。人類部的威懾博弈仍在繼續,但在更宏大的尺度上,一個完全未知的因素正在接近。
萬里關閉深空資料介面,重新看向眼前的地球地圖。
“我們做得越多,準備得越充分,當那個訊號真正抵達時,我們就越有選擇的餘地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“威懾不只是對的,將軍。最終,它也是對外的——向宇宙宣告,這個世界,有守護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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