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玖和孫承翰站在一旁，心沉重，都沒有打擾，默默等待他平復緒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趙凜才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，抬起頭，眼圈通紅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：
“我所求的不多。只求將軍能保我父親、母親，餘生平安！讓他們能離開那個吃人的地方，安度晚年！”
姜玖看向衛九霄，知道，以趙凜付出的代價和他一家的悲慘遭遇，這個要求，衛九霄絕不會拒絕。
衛九霄看著趙凜，緩緩點頭：“好。我答應你。”
他頓了頓問道，“眼下，你們一家在趙府，可有命之憂？”
趙凜抹了把眼淚，搖頭：“暫時還沒有。他們還想留著我們認罪，不敢立刻下殺手。”
“我會派人秘潛趙府，暗中保護你們的安全。”衛九霄沉聲道，“待趙家押送你們前往祖地那日，出城十里，會有人接應，帶你們離開。之後的一切，我會安排。”
聽到這句承諾，趙凜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。
他雙一，再也支撐不住，蹲在地上，用雙手捂住臉，抑許久的痛哭聲終於低低地傳了出來。
姜玖看著趙凜抖的背影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不知道趙凜和他父親在趙家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煎熬和掙扎，才會讓一個原本只想安穩度日的旁支子弟，最終選擇用這種近乎背叛的方式，與龐大的家族徹底決裂。
趙父忍一生，卻在晚年，為了保護妻兒，做出了舉報本家這等驚世駭俗的決定。
這需要多大的勇氣？
確認了趙凜一家命暫時無虞，姜玖和孫承翰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。
趙凜還需要原路返回趙府，以免打草驚蛇。
他整理好緒，再次向衛九霄深深一揖，然後默默鑽回地道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衛九霄、姜玖和孫承翰三人則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破廟，乘上來時的馬車返回將軍府。
夜已深，孫承翰便留宿在府中。
回將軍府的路上，孫承翰一反常態地保持了沉默。
他坐在馬車角落裡，眉頭鎖，目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姜玖看了他幾眼，心中約猜到了幾分。
趙凜今日的遭遇和決斷，或許對孫承翰很深。
相比於趙凜在趙家始終被排斥在核心圈外境艱難，孫承翰的況其實要複雜得多。
孫承翰的母族是上京城皇商白家，並非等閒之輩。
白家的皇商份已傳承三代，在上京城基深厚，雖權勢不及四大家族，但財富和人脈不容小覷，背後更有宮中太妃作為倚仗。
孫家家主孫萬舟是個野心、於算計的人，孫家能躋四大家族，離不開他的長袖善舞。
當年，他一邊用花言巧語哄騙了白家獨孫承翰的母親，一邊卻又與齊家議親，最終娶了齊家為正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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