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和林小雨蹲在城隍廟的飛簷上，看著底下烏泱泱的人群，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。
“你說這些人……都是來聽八卦的？”林小雨的聲音有點發抖，手裡那本《八荒六合八卦錄》燙得像個剛出鍋的紅薯，金的字跡在封面上瘋狂閃爍，活像磕了藥的螢火蟲。
徐明翻了個白眼：“不然呢？來廟裡跳廣場舞？”
事實擺在眼前——從凌晨開始，長安城四面八方的百姓就像被什麼無形力量牽引著，湧進了這座平時香火稀落的城隍廟。有錦玉食的家小姐，有布麻的賣菜阿婆，甚至連城東怡紅院的頭牌姑娘都戴著帷帽悄悄混在人群裡。所有人都長脖子，目灼灼地盯著廟中央那面巨大的銅鏡，那神，像極了等著開飯的死鬼。
銅鏡上正浮現著一行行文字，金閃閃，自帶加放大效果：
“驚天大瓜！當朝太師昨夜翻牆進安平侯府，逗留至三更方離！”
“勁！百花閣頭牌蘇映雪疑似已有三月孕，孩子他爹竟是……”
“獨家！戶部侍郎每日早朝前服用秘藥，太醫令親口承認……”
每浮現一行，人群就發出一陣震耳聾的驚呼。有人拍大，有人嗑瓜子，有人當場掏出小本本做筆記，場面堪比後世雙十一搶購。
徐明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正在發瘋的《八卦錄》，又看了看廟裡那面明顯不對勁的銅鏡，覺太突突直跳。
事要從三天前說起。
徐明和林小雨是凌雲宗八卦峰的弟子，修行方式說出去能笑掉一幫正道大俠的大牙——他們不練劍，不煉丹，整天揹著個小本本走街串巷，打聽各種蒜皮的八卦。誰家相公腥了，哪家小姐私奔了，王府的貓生了幾個崽，都得記下來。八卦錄會據訊息的“勁程度”和“秘等級”自轉化為修為值，攢夠了就能突破境界。
說白了，就是兩個修真界的娛樂狗仔。
三天前，他們路過長安城隍廟，聞到一異香。徐明鼻子靈，說這味兒不對勁，像是某種上古法寶散發出來的。兩人順著味兒到廟裡，發現牆角多了面銅鏡，古古香，雕著蟠螭紋，看著有年頭。林小雨隨手了一把，銅鏡嗡地亮了起來，表面浮現出一行小字：
“第一手八卦：城隍廟出現神秘銅鏡。”
徐明：“……”
林小雨：“這算什麼八卦？這不是我們自己發現的嗎？”
銅鏡不理會的吐槽，繼續閃閃發。林小雨職業病發作，掏出八卦錄把這面鏡子記了下來，心想蚊子再小也是，好歹能漲點修為。
萬萬沒想到，第二天一早，整個長安城都在討論這面鏡子。
不是因為它多好看，而是因為它開始往外吐八卦了。
最開始只是些小打小鬧的訊息，比如李員外家的小妾了隔壁王木匠的擀麵杖，比如城西豆腐西施其實是個男兒。但到了下午，八卦的烈度陡然升級，開始涉及朝廷命、世家大族、宗門修士，一個比一個勁，一個比一個要命。
而且這些八卦全都有名有姓有時間有地點，詳細得不像謠言。
到了第三天，也就是今天，長安城已經炸了鍋。
太師府派了三百親兵來砸鏡子，結果三百人走到半路集拉肚子，愣是一個沒到。安平侯親自出馬，帶了兩個金丹期的供奉，結果剛踏進廟門就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，現在還在城牆上著當壁畫。最慘的是戶部侍郎，鏡子他吃秘藥的事之後，他夫人當場殺到廟裡，對著鏡子又哭又罵，最後被家丁抬回去的時候還在嚎：“那死鬼騙我說是工作力大！”
而現在，銅鏡上又浮現了新容。
徐明的瞳孔驟然。
“重磅！凌雲宗八卦峰弟子徐明、林小雨，實為本次八卦風暴的始作俑者！二人乃上古八卦鏡靈轉世，專以散播天下秘為修行手段，其心可誅！”
林小雨手裡的八卦錄啪嗒掉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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