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才沒有尿床！那是茶水灑了！”林小雨尖。
“而且誰暗他了/了？”兩人異口同聲，然後同時別過臉去。
八卦錄滿意地合上了。
徐明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看了看四周，發現他們不知不覺跑進了一條小巷子，暫時甩掉了追兵。巷子盡頭是個死衚衕，但牆角堆著幾個破筐，勉強能藏。
他把林小雨拉到筐子後面蹲下，低聲音說：“我們得搞清楚幾件事。第一，這面鏡子到底什麼來歷，它說的鏡靈重聚是怎麼回事。第二，它為什麼偏偏選了我們，按理說散落在人間的魂魄多了去了。第三——”
“第三，”林小雨接上他的話，翻開八卦錄其中一頁，指著上面一行小字，“這面鏡子散播的八卦，不全是真的。”
徐明一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林小雨把那頁湊到他眼前。那上面記錄的是銅鏡今天早些時候放出的一條八卦，說城南王屠戶家的豬會說話，已經修煉。但林小雨的八卦錄上在旁邊標註了一行灰的小字：
“此事存疑。經實地核查，該豬隻會發出‘哼’‘哈’二音，與正常豬無異，所謂‘說話’系主人酒後吹牛。”
徐明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，角慢慢咧開了。
“所以，”他緩緩說，“這面鏡子不是全知全能的。它會出錯，或者說，它會故意放出假訊息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小雨又翻了幾頁，“你看這裡，它說百花閣蘇映雪懷了三個月孕，但我在八卦錄上查到了蘇映雪三年前的記錄——早就因為練功走火魔，傷了本，不可能懷孕。”
徐明的眼睛越來越亮。
“還有這裡，說太師翻牆進安平侯府，但安平侯府東牆外是條臭水，太師那潔癖能翻得過去？”
“戶部侍郎吃秘藥的事倒是真的，”林小雨想了想，“但那可能只是巧合，或者故意摻雜一個真訊息來增加可信度。”
徐明猛地站了起來，差點把筐子帶翻。
“我明白了，”他說，“這面鏡子不是什麼上古至寶，它就是個放大版的八卦錄，和我們手裡的本子是一個質的東西。區別在於，我們的八卦錄只記錄真實資訊，而它會編。”
林小雨若有所思：“你是說……有人在背後控它？”
“不是有人，”徐明指著銅鏡的方向，“就是它自己。你說過，八卦錄的靈如果有自我意識，那它就能選擇地披資訊，甚至造資訊，以達到某種目的。”
林小雨倒吸一口涼氣。作為八卦峰弟子，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——一個能自收集、篩選、篡改天下八卦的法寶，如果落到有心人手裡，或者乾脆它自己就是那個“有心人”，那整個修真界都會被它玩弄於掌之間。
而現在，它把矛頭對準了他們倆，編造出“鏡靈轉世”的謊言，他們參與這場鬧劇。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林小雨問。
徐明想了三秒鐘，然後出一個讓林小雨後背發涼的笑容——這種笑容見過，上次他出這種表，是在宗門食堂裡發現免費供應紅燒的時候。
“它說我們是鏡靈轉世，”徐明慢悠悠地說，“那我們就當這個鏡靈轉世。”
“啊？”
“它說我們要在八卦中心找方法重聚，那我們就去找。不過，”他從林小雨手裡拿過八卦錄，翻開空白頁，用手指在上面寫字，“找什麼方法，得我們自己說了算。”
八卦錄發出微弱的芒，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接他的書寫。過了一會兒，紙面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徐明寫的字：
“八卦鏡的弱點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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