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綰指尖還殘存著火漆印的溫熱。站在偏閣窗前,袖口未乾的墨跡蹭在窗欞上,像一道暗的劃痕。聖諭已收進匣,可那半張摹本上的“靖王”二字,卻如釘眼底,拔不出來。
知道謝明昭會查,但更清楚——若只查表層往來文書,必被長公主引向虛。真正要命的,從來不是誰見了誰,而是為何偏偏是他。
門無聲推開,白芷提著藥箱進來,青布鞋踩在地磚上沒有聲響。將箱子擱在案邊,目掃過桌角那半張溼墨摹本,眉頭一跳。
“你找我,是為了這個?”
慕清綰沒答,只將摹本推至中央。“你說南疆蠱重脈牽連,一個庶子,如何能棋子?除非他的,本就不普通。”
白芷冷笑一聲,從袖中出一本薄冊,封皮無字,紙頁泛黃。“太醫院三年前的產簿。靖王側妃林氏,三月胎即崩,死前最後一句,是‘阿玥……救我’。”
慕清綰瞳孔微。
“阿玥?”
“吳母的名字。”白芷翻開一頁,指尖點在一欄小字上,“先帝潛邸時自南疆帶回的侍婢,專司哺育主。兒子生在王府外院,未宗譜,名字都不曾記檔。但有意思的是——”抬眼,“這孩子出生當日,昭宮賞了十斤沉香、三匹金線緞。那時長公主尚未開府,哪來的私庫?賞賜批條上的印鑑,是先帝親信侍所蓋,用的是‘潛龍令’副印。”
慕清綰緩緩起,走到牆邊懸著的宮城輿圖前。的手指沿著靖王府的位置下,停在一不起眼的偏院標註上。
“母之子……被先帝默許存在,又被長公主早早籠絡。”聲音冷了下來,“一個不該存在的庶子,卻能在沈婕妤邊出自如。不是他份特殊,是有人讓他‘看起來’理所當然。”
白芷點頭:“沈婕妤貪權,也貪。需要靠山,而一個看似卑微、實則背靠舊恩的男子,恰好既無威脅,又能辦事。長公主只需推一把,讓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”
“於是假孕,他作證,我揭局,李嵩倒臺。”慕清綰冷笑,“一環扣一環,最後所有人盯著相府舊案,卻沒人去問——那個男人,憑什麼敢婕妤?”
轉提筆,蘸墨落紙。
紙上三行字,三人名:
沈婕妤 — 靖王庶子 — 吳母
紅線從庶子向上延,直指“長公主”三字,末端用力一頓,墨點如。
“用母之子為餌,既避了宗室通的重罪,又保全了靖王面。等風頭過去,這庶子一死,線索全斷。”慕清綰擱下筆,“可忘了,活人能滅口,產簿卻不會說謊。”
白芷看著那張紙,忽然道:“你還記得沈婕妤香囊裡的蠱引紋嗎?”
“南疆巫族‘子母牽魂陣’的前置符。”
“那種紋路,需以至親之繪製。”白芷冷冷道,“我昨夜剖開那隻香囊,襯裡夾層有極淡的漬,經我試毒水驗出,屬O型——與吳母二十年前登記的質一致。”
慕清綰呼吸一滯。
“也就是說,那香囊,是吳母親手做的?”
“或是流的,被取來畫了符。”白芷合上產簿,“母蠱若以母為源,子蟲便能借脈共鳴控其子。那庶子接近沈婕妤,未必全是自願。”
室一時寂靜。
慕清綰盯著那張佈滿紅線的紙,腦中閃過前世冷宮那一夜,長公主俯在耳邊低語:“你以為你在破局?你只是我棋盤上,走得最遠的那一枚。”
原來早在那時,棋子已埋進脈裡。
提筆另寫一封短箋,字字鋒利如刀:
”。謀之’替嗣‘制舊閣水玄涉恐,聯關源察慎請。脈子其為或,’胎龍‘懷所妤婕沈。院屢卻,籍宗錄未子其,疆南自出氏吳母,疑之脈朝前有府王靖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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