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綰盯著那空木匣，指尖著侍頸側脈搏。呼吸微弱，但耳後針孔邊緣泛著青灰，是玄水閣“息魂針”的獨有痕跡。抬手探向自己袖中冠碎片，灼熱未退，像是被什麼從深點燃。
紫宸殿門半開，風穿廊而過，吹得簷下銅鈴輕響。一步，正見謝明昭扶住蟠龍柱，形一晃，右膝幾乎地。他咬牙撐起，袖口出一塊玉佩——龍紋纏繞，中心裂痕如蔓延。
撲上前，一把攥住那玉佩。
滾燙。
比冠碎片更甚，幾乎灼傷掌心。藍自玉佩與腕間碎片同時迸出，映得兩人面容發青。耳邊嗡鳴驟起，細如蟲爬，在顱骨鑽行。猛地閉眼——這聲音，前世死前聽過一次。噬心蠱發時，便是這般蝕骨之音。
“謝明昭！”低喝，將玉佩按回他前，“醒過來。”
他結滾，額角青筋暴起，嗓音破碎：“別……靠近……母妃說過……執棋者近，蠱會瘋……”
話未落，整塊玉佩猛然發紅，像燒的鐵。他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向後撞上柱，角滲出線。
慕清綰不再猶豫，扯下披帛裹住左手，將冠碎片狠狠上他心口。
藍炸開，旋即凝一圈流轉符紋。蠱鳴弱了半息，又被更深的震盪撕破。知道，單靠共鳴只能制片刻，必須封住心脈躁。咬破下，舌尖抵住齒，一口噴在指尖，疾點他口七要。
珠落地即幹，化作暗紅細線，勾連陣。
這是白芷在冷宮教的“鎮心咒”，用執棋者之為引，暫鎖蠱蟲知。符剎那，玉佩芒漸斂，謝明昭出一口氣，眼底濁稍退。
“你怎會……”他著，目釘在染的指尖，“認得這咒？”
“因為它怕我。”收回手，碎片袖中，聲音冷得像淬過冰，“噬心蠱以執棋者脈為食，你上這一枚，是從我前世上取走的吧？長公主拿它種進你心脈，就是為了等我回來——等我親手喚醒它。”
謝明昭瞳孔一。
沒看他，只低頭拂去襬沾的點。“你若現在倒下，立刻就會現。我不允許。”
殿外腳步聲近，是宦特有的小碎步。迅速將玉佩塞回他袖中，退至影。
“陛下，靖王府來報……”門外人聲遲疑。
“不見。”謝明昭開口，嗓音仍啞，卻已恢復威，“閉殿，無詔不得。”
“是。”
腳步遠去。殿門吱呀合攏，燭火被風帶得一斜，映出兩人對峙的影。
“你救我，不是為了權謀。”他盯著，眼神銳利，“你剛才畫的是解蠱符，不是制陣。你知道怎麼破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點頭，“但需要三樣東西：南疆母蠱核心、雙生玉佩完整共鳴、還有一滴活著的執棋者心頭。”
“你不怕我用了這些，轉頭殺你？”
“怕。”直視他，“可你若真想殺我，早在冷宮就手了。你留我命，不是因為信我，是因為你比誰都清楚——只有我能讓你活到看見真相那天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解開領，出鎖骨下方一道陳年疤痕，呈蛛網狀，邊緣泛黑。
“三年前，先帝臨終那夜，我昏厥醒來就有了這個。”他說，“太醫查不出病因，只說像是被什麼咬過。如今我才明白，那是種蠱的印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