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碎屑在掌心發涼。慕清綰沒，手指收，將那片銀進皮裡。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指節泛白，從指甲滲出來。
鬆開手，把碎屑放進布袋，和蛛放在一起。
冠殘片在口，還在震。不是警報，是應。剛才那一瞬，看到了畫面——風雪中，一個人抱著人衝出宮門，後火沖天。那人穿著前朝服飾，背影瘦削，懷裡的人披著玄斗篷，袖口繡金線蟠龍紋。
那是靖安王年輕時的樣式。
閉眼，再用“破妄溯源”。這一次不追氣機，而是回溯碎屑上的殘留波。指尖到布袋，意識沉。
波很淡，像水底浮沙。不是殺意，也不是恨。是一種執念，混著痛，還有一點護住什麼的堅決。這覺認得。冷宮三年，也是這樣攥著前世記憶活下來的。
聖對靖安王，不只是利用。
睜眼，從袖中取出炭筆，在北嶺地形圖背面寫下一個字：“護”。
不是主僕，不是合謀。是有過命的牽連。
抬頭向古松。霧散了大半，樹出來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張閉著的。走過去，手壁。
指尖劃過一道刻痕。
停住。
那是一朵曇花，半開，花瓣細長。下面有一行小字：“君不負我，我不負君。”
字跡娟秀，筆力卻沉。最後一筆拖得長，收尾時頓了一下，像是寫完才遲疑。
盯著看了很久。
這不是命令，也不是暗號。是承諾。是兩個人之間的事。
忽然想起江小魚前日送來的報：靖安王三次更改聖任務路線。一次繞開朝廷伏兵，一次避開暴雨山崩區，還有一次，只說“恐其弱，難耐寒溼”，調換了駐地。
當時以為是防備組織核心暴。
現在看，不是防備，是照顧。
靖安王知道聖份特殊。他不敢讓死。
收回手，把地圖摺好塞回袖中。轉招來暗樁，低聲下令：“把近三個月所有‘珍會’往來信再篩一遍，重點找提到‘安全’‘撤退’‘不得涉險’的條目，標記發出者與接收時間。”
暗樁點頭，立刻離開。
站在原地，又出布袋。這次把蛛單獨挑出來，給另一個穿灰的人：“送去白芷，查分，尤其注意有沒有RH殘留。”
那人接過，迅速林間。
沒走。在等。
冠殘片還在震，頻率變了。不再是單一的應，而是斷續跳，像心跳不穩。靠在樹幹上，閉眼靜守。
半個時辰後，第一份回報來了。
江小魚傳信：靖安王昨夜下達令，命西線毒道提前啟用，但附加一句“若遇兵巡查，可棄貨，人不可損”。這條令本不必寫，按規矩，供藥人被捕即自盡滅口。但他特意強調“人不可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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