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北嶺山道上停下時，天還沒亮。慕清綰掀開車簾，冷風立刻灌進來。跳下車，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。
兩名天工院弟子已在口等候。他們站在暗，影模糊，只有一雙眼睛反著微。一人手裡提著機關燈，另一人揹著工箱。
“口沒靜。”拿燈的弟子低聲說，“但我們發現通道兩側有。”
慕清綰點頭，往前走。口黑得像口井，空氣裡飄著一味道，不是腐臭，也不是腥，更像燒焦的草藥混著鐵鏽。
停下，從懷中取出冠殘片在額前。冰涼的金屬到皮，瞬間發燙。閉眼剎那，無數雜氣息湧進腦海——憤怒、恐懼、執念，還有一不甘的忠誠。這些緒糾纏在一起，像打了結的繩子。
睜開眼。“裡面發生過鬥。”說，“有人想逃，沒功。主路還能走，但中間三步不能踩。”
兩人跟在後進。牆壁溼，佈滿刻痕。越往裡走，越多。有的吊在半空，脖子歪著；有的趴在地上，手向前方，像是臨死還在爬。服都是“珍會”的制式黑袍，領口繡曇花。
繞開一靠牆坐著的首。那人雙眼睜著，角有跡，右手握一把短刀進自己腹部。刀柄上纏著布條，寫著一個名字。
繼續往前，地面出現陣紋。線條用硃砂畫，已經褪，但能看出是逆向運轉的封印陣。踩錯一步，整條通道都會塌。
著左側巖壁走，出短刀輕敲石面。聲音空的地方就繞開。走到一拐角，發現通風道口被木板封住，隙出微弱氣流。
“放煙。”說。
弟子掏出煙霧彈扔進去。白煙剛冒出來，就被某種力量吸走，順著通道深捲去。幾息之後，遠傳來機關轉的聲音。
“還有活的防系統。”收回刀，“走上面。”
三人爬上橫樑。木頭年久失修，踩上去吱呀作響。抓著繩索殿，落地無聲。
大殿中央擺著一座黑玉祭臺，七枚青銅印璽按北斗排列。檯面乾淨，沒有灰塵，彷彿有人常來打掃。
走近幾步，冠殘片突然劇烈震。腦海中閃過畫面：同樣的印陣，燭火搖曳，一個穿黑袍的人跪在臺前，裡念著聽不懂的話。下一瞬，畫面斷裂，只剩一句低語迴盪——“非承命者，之即墮”。
同時，角落銅鈴晃了一下。地面浮出符文，從四面八方朝腳邊蔓延。
後退三步，盤膝坐下。閉眼啟破妄溯源。視野穿石板，看到地下埋著一。披著聖帛，雙手合攏著一本皮質冊子。書脊上有三個字：《歸藏志》。
這本書是心鎖祭品。外人若強行印璽，就會啟用死者怨念，引發反噬。
沒再靠近祭臺。而是把手放在口，低聲念出一段咒語。這是在前世夢中學到的安魂調，不知來源，卻記得一字不差。
聲音落了三句，銅鈴停了。紋慢慢淡去，像水滲進土裡。
起，只取走最邊緣那枚印璽的一角。殘片邊緣鋒利，割破指尖。滴在臺上，立刻被玉石吸乾。
把殘角收進袖袋，轉走向側門。
門後是條窄道，越走越低。盡頭有扇鐵門，鏽跡斑斑，門裡出一點。很弱，像是油燈將滅未滅。
兩名護衛跪在門前。左邊那個已經死了，頭垂在前，手裡還抱著一把劍。右邊這個重傷，腹部包紮的布條浸滿，呼吸斷斷續續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猛地抬頭。看見慕清綰，瞳孔一，抬手就要折斷手中鑰匙。
快步上前，手指點在他手腕道。鑰匙掉下來，落在地上發出悶響。
“我不殺將死之人。”說，“也不奪你忠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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