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綰坐在牆邊，指尖的痕已經幹了。低頭看那枚印璽殘角，邊緣還沾著一點暗紅。冠殘片在口，溫熱未散。
站起，拍掉襬上的灰塵。兩名弟子守在鐵門前，銅牌釘好，編號清晰。走過去，把殘角放進掌心，靠近門。
金屬相的一瞬，紋浮現。細的線條從鎖孔蔓延而出，像蛛網鋪開。抬起手，滴順著指腹落，滲進隙。鐵門發出低沉的響，鏽跡剝落，出層刻痕。
“機關沒壞。”低聲說，“只是需要承命者的。”
腳步聲從通道外傳來。秋棠帶著三名風行驛弟子趕到，後跟著江小魚。他揹著工箱，臉上有汗，呼吸急促。
“路上遇到塌方，繞了半里。”江小魚說，“鑰匙的事我查過了，雙鑰結構，一把是實，另一把是活信。”
慕清綰點頭。“我知道。前任聖手裡握著《歸藏志》，書就是第二把鑰匙。”
“我去取。”秋棠轉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慕清綰攔住，“埋得深，而且地下有陣法殘留。你帶人破土，必須避開東南角三尺，那裡是氣眼，踩中會引發反噬。”
秋棠應下，帶人離開。
江小魚蹲在鐵門前，開啟工箱。他取出一銅針，進鎖孔邊緣，輕輕撥。機關部傳來咔噠聲。
“兩把鑰匙要同時作用。”他說，“現在只有一把，門不會全開。就算開了，裡面的力量也會失控。”
慕清綰盯著鐵門。“等秋棠回來。”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通道里安靜，只有銅針偶爾響的聲音。江小魚一直沒停手，他在調整部齒的角度，為雙鑰合一做準備。
半個時辰後，秋棠回來了。手中捧著一本皮冊，封面焦黑，書脊上三個字依稀可辨：《歸藏志》。
“挖到三丈深才找到。”說，“穿的是聖帛，雙手合抱這本書。我們不敢掰，只能用刀割斷筋絡才取出來。”
慕清綰接過書。手的瞬間，冠殘片猛地一震。幾乎拿不穩。
“快。”把書遞給江小魚，“對準鑰匙。”
江小魚將《歸藏志》在門側，同時把生鏽的鑰匙另一端。書與金屬接的剎那，嗡鳴響起。整道鐵門開始發，符文由灰轉金，鎖芯層層展開。
門緩緩開啟。
一冷風撲面而來。裡面不是室，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，石壁，像是被水沖刷過多年。
慕清綰走在前面，江小魚提燈跟上，秋棠留在門口安排弟子佈防。
階梯很長，越往下越暗。燈焰忽明忽滅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著。走了約百步，眼前豁然開闊。
一間圓形石室出現在面前。四壁空無一，唯獨正前方有一幅巨大壁畫。
慕清綰停下腳步。
畫面上是一座懸浮於天際的宮殿，七柱子撐起穹頂，雲海翻騰。七個人站在殿前，都戴著冠。每個人的冠都不一樣，有的如火焰盤繞，有的似星軌環繞，有的像山嶽疊起。
其中一人，頭戴冠，形狀與手中的殘片完全一致。
七人面前是一道深淵，黑霧氣從中湧出。他們共同抬手，掌心出金，匯一道鎖鏈，打深淵底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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