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閉著眼,呼吸很輕。掌心那塊綠晶殘片已經不再發燙,但皮底下還殘留著一熱流,像是有東西在管裡走。他沒,也不敢。剛才那一聲鳴響不是他發出的,是裡的某種東西自己醒了。
他把意識沉下去,順著那熱流往深探。識海剛經歷一場衝擊,幽冥煞氣被清空了,可空氣裡還飄著灰燼一樣的殘渣。往前走了一段,忽然覺到一點回響——微弱,卻持續地跳,像另一顆心跳。
這心跳他悉。
不是阿蠻的,也不是寒梅的。它更溫潤,更深沉,帶著一種不住的威嚴。他試著用意念了一下。
那一瞬,眼前炸開畫面。
一座石壇,九柱子圍圈,中間懸著一枚殘破的冠。紋路和他掌心的裂痕一模一樣。風很大,吹得袍獵獵作響,可四周沒人。只有那個冠在轉,一圈一圈,灑下金紅的。
他的口突然一燙,像是被烙鐵了一下。痛得很真實,但他沒睜眼。他知道這不是幻覺。這地方他沒見過,可脈裡記得。
畫面碎了。
他睜開眼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那一道連線斷了,可他知道,剛才那不是夢。他低頭看掌心,跡幹了,結暗紅的痂。他抬起手,輕輕抹過眼角。
指尖沾上一點溼。
不是汗。
他又流了。
這一次是從左眼。
他沒。他知道這是代價。那力量認了他,但它還不完整。他也還沒準備好接住它。
“它認我……”他低聲說,“但它還不完整。”
門外沒有聲音。巡防的腳步早就遠去。落葉裂開後,再沒靜。
阿蠻靠在門後,一直盯著他。從鳴響起那一刻起,他就覺得不對。謝長安還是坐著,姿勢沒變,可整個人不一樣了。以前他是皇子,是主子。現在……說不出來,就是覺變了。
“殿下。”阿蠻開口,聲音得很低,“你剛才……是不是變了什麼不一樣的人?”
謝長安沒回答。他只問:“你覺得呢?”
阿蠻愣住。他想說“我不知道”,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他握了握拳,傷口還在作痛,可那種痛變得不一樣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洗過一遍。
寒梅坐在角落,手一直搭在斷刃上。刀沒修,也不能用了。可就在剛才,覺到刀震了一下,像是回應了什麼。不明白那是啥,但知道,從今往後護著謝長安,不再是上面下的命令。
“屬下不懂那些大道理。”說,“但我握刀的手告訴我——現在護你,不是職責,是使命。”
阿蠻聽完,沉默了幾息。然後他起,走到謝長安面前,單膝跪下。
“不管你是誰,只要還是謝長安,我就跟到底。”
謝長安看著他,沒說話。他手,按在阿蠻肩上。那一瞬間,阿蠻覺得肩膀一熱,像是有火苗竄過經脈。他沒,也沒退。
慕清綰坐在儀宮的案前,手裡拿著冠殘片。它還在發熱,熱度比剛才更穩,像一顆活著的心臟在跳。把它到眉心,閉上眼,試著追那共鳴的源頭。
畫面立刻湧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