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，東區清掃行開始後第三天。
墨菲趴在偽裝網下，過高倍率觀測鏡注視著八百米外的目標。那是一片外觀尋常的晶簇區，在午後下折著五彩的、過於鮮豔的。但觀測鏡疊加的規則擾圖層上，它像一顆緩慢搏的暗紅腫瘤，不斷將周圍地脈的金線條扭曲、吸。
“目標確認，活等級Beta-2。”低聲對著麥說，“菌毯分化明顯，可見至三個呼吸孔。未觀察到移單位，但熱像顯示部有多個集中熱源——可能是孵化囊，或者能量核心。”
耳機裡傳來羅蘭沉穩的指令：“各小組就位。孢子者隔離網狀態？”
一個帶著獨特共鳴質的聲音回答：“鬚已環繞目標地下三米深度，隔離層完整。但力在持續增加，菌痕長老估計只能維持標準時四十分鐘。”
那是孢子者聯絡員“石苔”——他的共生表面覆蓋著真正的苔蘚狀組織，擅長地下知和菌快速佈設。此刻他正位於墨菲左側十米另一個蔽點，雙手按在地面上，閉著眼，表的苔蘚隨著地下的能量流微微起伏。
“四十分鐘足夠了。”羅蘭的聲音沒有波瀾，“‘手刀’協議，第一階段：能量節點標記。”
墨菲調整觀測鏡，將十字線對準晶簇區幾個特定位置。佩戴的單目戰目鏡上，資料流瀑布般滾落：距離、風速、區域規則穩定係數、預測能量折路徑……在旁，兩名人類狙擊手已經將特製的“標記彈”槍膛。這種子彈部封存著微量但高度活躍的淨化水晶末，擊中目標後會附著併發出持續規則共振，為後續的準打擊提供引導。
“標記組就緒。”
“發。”
輕微的破空聲。三發標記彈幾乎同時擊中目標區域不同位置。擊中瞬間，沒有炸，只有短暫明亮的幽藍閃，隨即那些點位開始發出只有特定測能捕捉到的脈衝訊號。
目標區域立刻有了反應。晶簇表面裂開數道隙，裡面出蠕的、半明的鬚狀結構，四探查。空氣規則讀數開始波。
“第二階段：規則擾。”羅蘭下令。
潛伏在更遠的技小組啟裝置。四臺揹負式發生同時嗡鳴，發出人類聽不見的低頻規則振盪波。這不是攻擊，而是干擾——就像往渾濁的水裡再投一把沙子，讓目標區域原本有序（儘管是扭曲有序）的能量流暫時紊。
那些鬚的擺變得狂失序。晶簇部傳來沉悶的、類似玻璃的聲響。
“有效！目標部能量協調下降百分之三十！”墨菲盯著資料讀數，“但它在試圖重新校準……速度很快！”
“不給它時間。”羅蘭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第三階段：確淨化。墨菲，引導座標傳輸。”
墨菲迅速將標記點的確三維座標和最新的規則擾補償引數打包，傳送給後方火力單元。兩公里外，搭載在改裝越野車上的定向脈衝陣列開始調整角度，炮口周圍空氣因蓄能而微微扭曲。
“座標鎖定。能量填充百分之八十……九十……發。”
一道纖細的、近乎純白的束越兩公里空間，準擊中第一個標記點。沒有巨響，只有一種彷彿整個世界被用力擰了一下的沉悶震。被擊中的晶簇部分瞬間失去，變死灰，然後崩解為細膩的末。部的鬚猛烈搐，斷裂。
脈衝陣列快速切換目標。第二發，第三發。
當第三個標記點被摧毀時，整個微巢的結構似乎失去了支撐。晶簇大面積裂，部暗紅的芒急速暗淡。那些熱源一個接一個熄滅。
“目標活急劇衰減！規則擾讀數斷崖式下跌！”墨菲的聲音帶著一興，但隨即轉為警惕，“等等……地脈流向有異常！它在最後時刻將大量無序規則碎片向地下深灌注！”
石苔的聲音立刻傳來，帶著罕見的急促：“地下！隔離網下方二十米出現高活反應！它在嘗試向下開闢逃生通道或……或者孵化次級單位！”
羅蘭沒有猶豫：“第四階段：絕。孢子者，執行‘枯萎覆蓋’。”
石苔深吸一口氣，表的苔蘚瞬間轉為深沉的暗綠。他周圍的土壤微微隆起，數條壯的、帶著枯萎褐斑紋的菌如活蛇般鑽地下，朝著目標區域下方疾速蔓延。
那是孢子者專門培育來對抗“母”生態的“枯萎菌株”。它們不吸收養分，反而分泌一種能急速分解有機與規則聚合的酶，同時釋放抑制生長的孢子。是兩敗俱傷的攻擊手段。
地面開始輕微震。墨菲從觀測鏡裡看到，目標區域周圍的土壤迅速變深、板結，最後裂開。一些尚未完全型的、類似巨大蛹蟲的蒼白組織從裂中暴出來，在接到空氣後幾秒就開始腐敗、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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