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乾淨利落。十二人混編小隊，配合遠端火力，在三十七分鐘摧毀了一個Beta級微巢，己方零傷亡。這是“手刀”協議的首次實戰功。
但返回歧路堡的裝甲車裡，氣氛並不輕鬆。
墨菲整理著資料記錄，眉頭微蹙：“效率還是不夠高。準備時間太長，消耗的淨化水晶和孢子者生質儲備都很可觀。而且……”調出地圖，上面標註著已知和可疑的巢位置，麻麻，尤其在東部和北部，“按照這個速度，我們可能永遠追不上新生巢的速度，尤其是在母轉向分散滲之後。”
石苔坐在對面的長椅上，正小心地理自己一株有些萎靡的共生苔蘚。“我們的菌網路知到，荒原深的地脈‘力’在普遍升高。母似乎……改變了策略。不再集中建立大型節點，而是像播撒種子一樣，將微小的‘活核心’過地脈輸送到各。一旦找到合適地點——通常是規則相對脆弱或殘留舊時代汙染的區域——就能在幾日發展為的微巢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清剿只能治標。”前排副駕的羅蘭總結道，他正拭著自己的戰目鏡，“除非我們能淨化整個荒原地脈，或者找到母的‘播種源頭’。”
“後者可能極低。”墨菲搖頭，“按照張教授從聖所殘骸資料中復原的模型，母在失去核心聖所後，意識本就分散了網路。‘源頭’可能就是整個網路本。至於淨化整個地脈……”苦笑，“那可能需要種子完全甦醒，並且能量水平遠超我們見過的任何時候。”
車廂沉默下來，只有引擎的轟鳴和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。
回到歧路堡已是傍晚。墨菲沒有立刻去彙報，而是先去了醫療區看聆石。年輕的規則知者在之前的偵察任務中過度使用能力，試圖追溯一微巢的能量來源，結果被反衝的混規則流灼傷了神，已經臥床休養兩天。
聆石的臉依然蒼白，但看到墨菲時出了虛弱的微笑。“墨菲姐……東區的行，我‘覺’到了。很乾淨的一次淨化，像用熱刀切過黃油。”
“好好休息，別再用能力了。”墨菲為他調整了一下輸管，“我們需要你康復，不是加重傷勢。”
“但我看到了一些東西……”聆石的眼神有些恍惚，“在你們摧毀巢的瞬間，地脈的流向……不止是向下灌注碎片。有一部分，非常細微的一部分，朝著西北方向……朝著幽藍破碎之地的方向，被走了。”
墨菲的作停住了。“走？被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那覺……不是巢主的行為，更像是某種預設的‘引流’機制。就像河流改道，一部分水注定要流向某個低窪。”聆石抓住墨菲的手腕，他的手很涼，“墨菲姐，那裡……方舟那裡，可能不是完全被封鎖的。它可能還在‘吸收’著什麼，從母的活裡，從我們的戰鬥裡，甚至從整個荒原的規則變裡。”
這個資訊讓墨菲脊背發涼。安了聆石几句，答應會告訴陳星，然後匆匆離開醫療區。
沒有直接去找陳星，而是先去了中央廣場的種子穹頂。想在彙報前，自己先確認一些事。
穹頂部很安靜，只有維持裝置的低沉嗡鳴和菌網路生長時極細微的窸窣聲。種子靜靜懸在中央，那點“萌芽”微依舊微弱，但當靠近時，手腕上的環境監測儀記錄到一次微弱的規則同步波——和種子部芒的閃爍節奏完全一致。
更讓注意的是孢子者佈設的菌網路。靠近種子的部分菌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金，與見過的任何孢子者共生都不同。蹲下，小心地用手指（戴著隔離手套）其中一縷。瞬間，一種極其微弱但清晰的“知”流手套——不是影像或聲音，而是一種……方向。一種被吸引的、想要朝著西北方延的傾向。
和自己，此刻心中的、想要去探索幽藍破碎之地的衝，微妙地重合。
“你也覺到了，對嗎？”
墨菲嚇了一跳，轉看到陳星不知何時站在口。他手裡拿著資料板，臉上帶著同樣若有所思的表。
“陳指揮。我正想找你彙報今天行的況，還有聆石的新發現。”
“我聽到了醫療區的報告。”陳星走進來，和墨菲一起看著種子，“張清遠也從‘反思之角’發來了新資料。他分析了最近三次功清除微巢時的能量逸散軌跡，發現有平均百分之一點七的規則能量殘餘，其‘資訊簽名’與幽藍破碎之地邊緣檢測到的殘留簽名高度相似。不是被吸走，更像是……被‘共鳴吸引’過去的。”
“所以方舟蹟，或者裡面的什麼東西，一直在被吸收荒原上規則變的‘迴響’？”墨菲總結，“那這次我們的大規模清剿行，豈不是在給它‘餵食’？”
“也可能是提供‘資料’。”陳星的目落在種子上，“李默的產，核心思想是‘觀測與選擇’。如果方舟真是他留下的最終觀測站或評判機構，那麼記錄文明在危機下的行為模式、技應用、甚至犧牲抉擇……可能就是它的功能之一。”
“那我們接近它，可能不是開啟一個未知的潘多拉魔盒，”墨菲順著思路說，“而是……參加一場早已開始的考試？”
“或者一場對話。”陳星低聲說，“一場越了死亡和災變，與文明締造者之間的、關於‘何為值得延續之’的對話。”
穹頂，種子部的微，在這一刻似乎又明亮了眼難辨的一。
遠，荒原的風吹過晶化的土地，發出空的嗚咽。而在西北方向，那道橫亙在地平線上的幽藍裂痕，在漸濃的夜中，開始流淌出幾乎難以察覺的、夢囈般的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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