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東走的路,比來的時候快。
不是路好走了,是心裡有數了。知道要走多遠,知道要過幾條河,知道要在哪兒歇腳。
餘暉走在最前面,步子比來時大。二狗子跟在他腳邊,尾不夾了,偶爾還搖兩下。餘沐晴走在他後面,抱著星塵。星塵這幾天一直窩在懷裡,不怎麼飛。小金騎在肩上,子橫著,子另一頭掛著從神樹底下撿的一塊銅片,是餘暉在路上隨手撿的,說留著有用。銅片晃來晃去,叮叮噹噹地響。
赤離走在最後面,裡沒叼草,也沒說話。這幾天他話了。從神樹那兒回來,他就一直這樣。敖青走在他旁邊,也沒說話。狌狌扛著子走在中間,東張西,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花,揪一朵聞聞,又扔掉。
黑焰它們走在最中間,一隻跟一隻,排著隊。大壯走在最前面,黑焰走在最後面。黑焰這幾天老回頭看。餘暉沒催它。它看完了,轉回頭,走了。一路上沒怎麼說話。
走了兩天,到了那個村子。村口的老頭還坐在那兒,拄著柺杖。看到餘暉他們,他站起來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回來了。”
老頭看著他們,看了很久。
“找到想找的東西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老頭點點頭,沒再問,又坐下了。
他們穿過村子,繼續往東走。又走了兩天,到了那個鎮子。鎮子還在,柵欄還在,門口站崗的人還在。
看到餘暉他們,那兩個人沒攔,讓開了路。餘暉走進去,街上人不多,有的在收攤,有的在關門。走到那家客棧,門開著,櫃檯後面的人在打瞌睡。餘暉敲了敲櫃檯,人驚醒。
“住店?”
“住。四間。”
人看了看他們,沒說什麼,收了靈晶,給了鑰匙。餘暉上樓,進了房間。他把包放在床上,站在窗前。外面天快黑了,街上沒人。遠有,是之前看到的那點,一閃一閃的。這幾天他一直能看到那點,白天看不到,晚上就能看到。在神樹那邊也看到了,比這邊更亮,更近。現在又遠了。
餘沐晴走進來,站在他旁邊。
“哥,那顆珠子,你打算怎麼辦?”
餘暉從空間戒指裡拿出那顆珠子。黑的,不大,裡面的火還在跳。這幾天他每天晚上都拿出來看,火沒滅,也沒變大,就那麼跳著,不急不慢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“二狗子不是有金烏嗎?能不能給它用?”
“金烏和金烏骨頭不是一回事。是活的,骨頭是死的。死的東西給活的東西用,不一定有用。”
餘沐晴沒再問。
夜裡,餘暉又做了那個夢。夢裡他站在那棵大樹下面,樹很高,通到天上。樹上站著鳥,三隻腳的,金的,在。聲很好聽,像在說什麼。他聽不懂,但覺得那些話很重要。他想走近一點,但走不。鳥了一會兒,飛走了。樹倒了,天黑了。他站在黑暗裡,手裡握著那顆珠子。珠子裡的火在跳,一下一下,像在跟他說話。
他醒了。天還沒亮。餘沐晴還在睡,小金在窩裡,星塵飄在半空,尾垂著。二狗子趴在地上,尾不搖了。餘暉坐起來,看著手裡的珠子。珠子裡的火還在跳。他看了很久,把珠子收起來。
天亮後,他們下樓,吃了碗麵,出了鎮子,繼續往東走。
又走了兩天,到了那個集市。帳篷還在,人比之前了。有的攤子收了,有的還在。餘暉走進集市,走到那個賣面的老太太那裡,要了一碗麵。老太太認出他,多給了幾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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