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。東海，月星沉。
旗艦的桅杆在風裡彎了，帆被吹得鼓一個弧度，繩纜啪啪地打著木頭。敖青站在船頭，墨青長袍在上，被海水打溼了下襬。赤離蹲在旁邊，紅頭髮被風吹得豎起來，雙手抱，指尖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周圍幾尺的海水映暗紅。遠，海面上的裂還在擴大，黑水從裂裡往外翻。
氐人國王從水中浮出來。的魚尾在水下襬，上半出水面，銀的頭髮在臉兩側。雙手捧著一顆藍的珠子，珠子發著，很和，像月凝在了掌心裡。
“龍君，此珠能臨時提升水元之力，但只能維持一炷香。”
敖青接過珠子，沒多看，吞了。珠子順著嚨下去，涼意從胃裡往四肢擴散。龍角上的雷紋從紫變金，背後鼓起兩個包，一對半明的應龍雙翼從肩胛骨展開。
“跟吾來。”
敖青躍海中。落水的瞬間，八百米真龍之在海水中展開，墨青的鱗甲在幽暗的水裡發著冷，金龍紋從龍角一直延到尾尖。應龍雙翼在他後展開，翼尖劃開海水，連氣泡都沒留下。他在水中回頭，金瞳掃了一眼船上的赤離。赤離從船頭跳下去，半空中現出睚眥真，二十餘丈的赤紅龍軀砸進海里，濺起的水花像炸開的炮仗。
第八、九軍計程車兵們穿上韓小海做的符文面罩。面罩是銅的，罩住口鼻，符文刻在銅片上，在臉頰兩側，呼吸時符文發。他們一個接一個跳進海里，跟著敖青往下潛。氐人國水軍在前開路，魚尾擺，速度比人類快得多。海面上還有月，越往下越暗，到兩百米以下，只剩下敖青龍紋的和赤離上的火。
八百米深，前方有了亮。從海底火山口上那座基地裡出來的。基地外殼是黑鐵鑄的，像一隻倒扣的碗，表面嵌滿了變異海的。還沒死，有的還在蠕，鰭在，腮在張合，翻著出牙床。有些已經融化了一半，和鐵熔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鐵哪是。
基地周圍遊著改造海。鯊魚背上裝著機械炮，炮管在轉，瞄準著他們。章魚的手上鑲著刀刃，刀刃上還掛著碎。還有半人半魚的東西，眼圈發紅，裡淌著黏。
氐人國王浮在隊伍最前面。看了一眼敖青，敖青點頭。手一揮。
“殺！”
氐人國戰士衝出去了。他們握著骨叉，魚尾猛擺，速度像箭一樣。改造鯊魚迎上來，鯊魚的張到最大，三排牙往裡倒。
一個氐人國戰士被鯊魚咬住腰，骨叉扎進鯊魚的上顎，鯊魚痛得翻滾，他被甩出去，腸子拖在水裡，魚尾還在擺。另一個戰士接過他的骨叉，從鯊魚眼睛刺進去，捅穿了。鯊魚不了，那個斷兩截的戰士還活著，雙手抓著鯊魚的鰭，往下，讓沉得快些。
王親衛隊護著敖青往基地衝。兩個親衛一左一右，用骨叉撥開撲來的海，用自己的擋刀。一個章魚的手纏住親衛的腰，刀刃切進裡，他沒鬆手，骨叉扎進章魚的眼睛，紮了七下才扎死。章魚鬆了手，他也跟著沉下去了，從他口往外湧，染紅了一片海水。
赤離不想等了。他左手握刀，焚天烈焰凝火焰長刀，刀長一丈，刀上的睚眥吞口紋亮得刺眼。右手也凝了一把，雙刀在手。他一刀斬出，火刃刀飛去，切開海水，將五隻改造鯊魚攔腰斬斷。殘往下沉，沉到基地外殼上，粘在鐵壁上，還在冒煙。
“吾開路，跟了。”
赤離衝在最前面，雙刀左右劈砍。每一刀都帶走一隻海，火刃切過的地方，海水裡留下一道焦黑的水痕，水痕裡的氧氣被燒了，氣泡噼裡啪啦地。他在海群中殺出一條路，龍尾甩出去飛兩隻章魚。
通道盡頭，基地外殼裂開一道口子，嘶吼聲從裂裡傳出來。
先探出來的是頭。冰藍的頭，眼睛也是冰藍的，瞳孔豎著，沒有。然後是第二個，火紅的，張開吐出一串火苗。第三個，第四個，第五個......第九個。
九個頭從裂中鑽出來，蛇頸錯，脖子上的鱗片各不同。還堵在裂裡，是出來的部分就有兩百米長。
歸墟海德拉。七階初期。
九個頭齊昂，九雙眼睛同時看向敖青。冰頭噴出冰錐，火頭噴出火柱，毒頭吐綠霧，雷頭劈紫電，暗頭吐黑球，頭吐金，腐頭吐灰漿，震頭無聲波，吸頭吸。九道能量，同時打過來。
敖青撐起龍元護盾。金的罩在他前形，九道能量撞上去，護盾炸開裂紋。裂紋從中心往四周擴散，像玻璃被重錘砸了一下。敖青的龍爪抓住護盾邊緣，龍元灌注，裂紋停止了擴散，但沒消失。他的龍爪在冒煙，爪尖的鱗片被灼燒焦黑，焦臭味在水裡散開。
赤離從側面衝出去。他將雙刀合為一把，焚天之炎灌注刀，刀上的睚眥吞口紋亮得刺眼。他一刀斬向海德拉最近的一個頭。
火刃切進蛇頸，切進去一半，卡住了。蛇頸太了，直徑超過兩米，比鋼鐵還。暗頭被切開的皮往外翻，沒有，只有黑的氣從傷口冒出來。
海德拉吃痛，三個頭同時轉向赤離。
雷頭劈下一道紫閃電，毒頭噴出一團綠毒霧，震頭髮出一聲無聲的尖。赤離棄刀後撤，焚天琮在他手中化作一面火焰盾牌，擋住閃電。毒霧從盾牌邊緣滲進來，他屏住呼吸，用火焰燒掉毒霧。無聲波震得他臟翻湧，角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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