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狀元郎和他的守夜人》第7章 科場舞弊案(四)(1)

作者:用戶61279002·6個月前

燭火噼啪一聲,開一朵燈花,映得沈玦側臉明暗不定。那句“同謀”在寂靜的值房裡迴盪,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
陸青垂在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隨即又鬆開。他沒有看沈玦,目依舊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,彷彿能穿那濃重的黑,看到其下湧的暗流。

“趙闊已死,線斷了。”陸青的聲音依舊平穩,聽不出緒,“但死人,有時候也能開口。”

沈玦轉,走回書案,指尖劃過那冊《水經注疏》糙的封面:“潞河驛的驛丞,名周貴。此人好賭,欠下城南‘利來賭坊’一大筆印子錢,上月卻突然還清了。賭坊背後,是兵馬司指揮使馮坤的一個遠房表親在照看。”

他抬起眼,看向陸青:“馮坤,是已故肅國公的老部下。而肅國公府,與前朝那樁‘杏林宴’舞弊案牽扯上的勳貴,似乎頗有淵源。”

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,被沈玦用無形的線一顆顆串聯起來。潞河驛,銅符,軍鎮背景,肅國公舊部……一個模糊的廓漸漸浮現。

陸青立刻明白了沈玦的用意。明面上的趙闊是棄子,但沿著他生前可能接過的、那些見不得的關係網下去,未必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。賭坊、兵馬司、勳貴舊勢力……這些盤錯節的影,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目標。

“馮坤此人,油謹慎,輕易不會留下把柄。”陸青沉道。

“所以,需要一把能撬開他的‘鑰匙’。”沈玦從書案的暗格裡取出一枚小巧的、看似普通的竹牌,上面刻著一個“七”字,“利來賭坊,地下三層,有個‘鬼手七’的荷。他不僅手上功夫厲害,耳朵也格外靈通。最重要的是,他欠我一條命。”

他將竹牌推向陸青:“拿著這個去找他。他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
陸青接過竹牌,冰冷的竹質讓他指尖微涼。他深深看了沈玦一眼。這位狀元郎被“”在這翰林院方寸之地,手卻似乎能到京城最暗的角落。這些佈置,絕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
“大人早已料到會有今日?”陸青忍不住問。

沈玦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察世事的淡然,也有一不易察覺的疲憊:“樹靜而風不止。既此局,總不能真等到刀架在脖子上,才去想退路。”他頓了頓,看向陸青,“只是沒想到,他們手這麼快,手段……也比預想的更狠辣,將你也拖了進來。”

這話裡帶著一幾不可察的歉意,但更多的是一種無需言明的信任。

陸青將竹牌收懷中,玄袍拂,帶起一陣微寒的風。“屬下明白。”他拱手,“天亮之前,必有訊息。”

他轉走,沈玦卻再次住他。

“陸青。”

陸青駐足。

“小心馮坤。”沈玦語氣凝重,“他不僅是兵馬司指揮使,更是宮中某位貴人的一條惡犬。打狗,要看主人。”

陸青背影拔如松,聞言只是微微頷首,沒有回頭:“屬下省的。”

門簾落下,腳步聲遠去。

沈玦獨自留在室,燭火將他孤寂的影拉長,投在牆壁上。他走到窗邊,推開一隙,冰冷的夜風瞬間湧,吹得書頁嘩啦作響。

約傳來梆子聲,已是三更天。

京城沉睡在夜裡,但某些角落,註定無人眠。陸青帶著那枚小小的竹牌,正走向地下賭坊的喧囂與罪惡,而他,只能在這裡等待。

挲著袖中那半塊一直隨攜帶、未曾示人的殘破玉佩,其上的紋路,與那方“杏林春宴”玉佩,似乎能嚴地拼湊起來。

這局棋,對方以為將他將死,卻不知,他手中還握著一枚,足以翻轉乾坤的暗子。

只是,這枚棋子落下之時,恐怕整個朝堂,都要為之震

他輕輕合上窗戶,將寒意與喧囂隔絕在外。轉,重新提筆,在宣紙上那個“靜”字旁邊,緩緩寫下一個“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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