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玦聽完,亦是良久無言,最終化作一聲輕嘆:“造化弄人……也罷,如此一來,我們或許了一個潛在的強敵,多了一個……意想不到的盟友。至於這兩本秘籍,”他看了看陸青手中的書冊,“必須儘快、穩妥地送到陳幫主手中。”
兩人趁著夜,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。尼姑庵的曲,如同在洶湧暗流中投下的一顆石子,漣漪雖暫未擴散,卻已悄然改變了某些力量的格局。而前方的路,依舊迷霧重重,但手中多了兩本丐幫絕學秘籍,肩上也多了一份沉重的囑託。
深夜,萬籟俱寂,唯有桌上油燈如豆,映照著沈玦沉靜的側臉。他手中那捲《三國演義》已反覆挲,字裡行間的縱橫捭闔,似乎也能稍稍平連日來奔波查案帶來的疲憊與心緒激盪。
就在他神遊外,暫且將玉峰、曹康、《百行略》等紛繁事務拋諸腦後,在書卷中尋一刻安寧時——
窗欞微,並非風聲。
一道影,如同鬼魅,又似融夜的磐石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中,立於燈影搖曳的邊緣。
來人並非陸青。
他形魁梧拔,早已褪去昔日林寺中的儒雅僧袍,換作一利落的藍勁裝短打,外罩一件猩紅斗篷,頭戴寬簷斗笠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但那沉凝如山、又含銳利的氣息,沈玦並不陌生。
是無塵。或者說,是已然斬斷塵緣、胎換骨的無塵。
他能如此避開所有警戒,無聲無息來到自己邊,其武功修為,比之當初在林時,不知進了多。這打扮,這氣勢,與其說是僧人,不如說更像一個遊走於明與黑暗邊緣的……裁決者。
沈玦心中瞬間轉過了七八個念頭,面上卻不聲,緩緩放下書卷,目平靜地迎上那斗笠下的影,語氣淡然如敘舊:
“無塵大師,別來無恙否?”他頓了頓,直接切核心,“不知大師深夜到訪,有何要事?”
果然,不出沈玦所料。
無塵聞言,並未作答,而是向前一步,竟“噗通”一聲,雙膝重重跪地!這作乾脆利落,帶著一種斬斷所有猶豫的決絕。地面似乎都微微震。
“沈大人!”無塵的聲音過面紗傳來,低沉而堅定,帶著金屬般的質,“萬毒宮之事,前因後果,江湖傳言,貧僧……我已盡數知曉。玉娘伏誅,仁志遠斃命,但幕後黑手猶在,東瀛狼子野心未熄!先師(吳剛大師)海深仇,林清譽損,此皆源於此!”
他抬起頭,斗笠下的目灼灼,如同兩點寒星,直視沈玦:“我無塵,已非佛前誦經人。今日前來,只為一事——願追隨沈大人左右,為大人之手,替大人觀六路;為大人之眼,替大人察秋毫!以我手中之刃,滌盪邪,廓清玉宇,亦是為先師願,略盡綿力!不知沈大人,可否收留?”
這番話,擲地有聲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力量。
沈玦看著跪在眼前的無塵,心中最後一疑慮也煙消雲散。他早料到無塵經歷鉅變,勘破心魔後,絕不會甘於沉寂。此番前來,正是猛虎出柙,利劍開鋒!
他連忙起,上前兩步,手穩穩扶住無塵的雙臂,將其托起:“大師言重了!快快請起!”
沈玦語氣誠摯,帶著讚賞與接納:“大師武功卓絕,心志堅毅,能得大師相助,實乃沈某之幸!猶如當年劉皇叔得關雲長、張翼德相助,如虎添翼,何愁大事不!”
就在這時,房門被輕輕推開,顯然是聽到靜的陸青閃而。見到房中景,先是微微一怔,待看清是無塵,又聽到沈玦方才的話語,臉上瞬間綻放出毫不掩飾的欣喜笑容。
快步上前,對著無塵拱手一禮,聲音清脆帶著由衷的歡欣:“無塵兄長!得你助力,公子當真如虎添翼!往後路上,咱們並肩作戰!”
無塵對著陸青微微頷首,雖未言語,但那繃的氣息似乎也緩和了一。
沈玦看著眼前的無塵與陸青,一個沉穩如山,一個靈似水,一個曾是佛門高徒,一個自歷盡艱辛,如今卻因緣際會,皆匯聚於自己麾下。他心中豪氣頓生,多日來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。
“好!”沈玦掌輕笑,眼中閃,“從今日起,我們三人,便同行共濟!前路縱有刀山火海,魑魅魍魎,又何足道哉!”
油燈的芒將三人的影投在牆壁上,相連。一支由智謀、武力、決斷凝聚而的利箭,已然型,即將向那籠罩在姑蘇城乃至整個朝野上空的重重迷霧!
新的“三人組”,在這深夜的燈火下,正式結。而他們將要面對的,是比萬毒宮更加盤錯節、更加兇險莫測的敵人與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