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婦人聞言,巍巍地從懷裡出一個泛黃的油紙包,一層層開啟,裡面是幾張麻紙,上面用筆字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,正是當年為兒子診治時寫下的診斷記錄。
“你們看這個。”老婦人指著其中一行,“這裡寫著,他後心有一片淤青,邊緣泛著黑紫,按之堅,像是被什麼重手法打傷……我懷疑,是鐵砂掌所害。”
沈玦接過麻紙,仔細看去,上面不僅記錄了傷勢,還有一些用藥的痕跡,字跡雖潦草,卻條理清晰。他眉頭微蹙:“鐵砂掌是外家功,練到一定境界,掌力可骨髓,傷人於無形。寧遠知縣府裡,竟有這等能人?”
“我也說不清。”老婦人搖了搖頭,眼中滿是茫然,“我們就是個小醫館,平日裡只給街坊鄰里看些頭疼腦熱,從沒得罪過什麼武林人士,更別提會鐵砂掌的高手了……”
“這事確實蹊蹺。”沈玦沉道,“林郎中為人低調,若只是拒絕杜家的要求,杜知縣最多派人教訓一頓,斷不至於下此死手。看來,這背後怕是另有。”
他抬頭看向眾人:“我們本就需要在此停留四十九天,照看喬飛。這段時間,不妨順帶查查這件事,也算是還老人家一個公道。”
老婦人眼中泛起淚,對著沈玦深深一揖:“多謝沈公子!”
“老人家不必多禮。”沈玦連忙扶起,隨即點了幾人,“阿芷悉寧遠縣的況,跟我們一起去;雲舒心思細,小墨子機靈,秋勇功夫好,你們幾個跟我走。高松、菱花留下照看喬飛,秋迪先生陪著老人家,也多留意些周圍靜。”
眾人領命,簡單收拾了一下,便跟著沈玦往寧遠縣趕去。
進了縣城,沈玦先在城南租了個僻靜的小院,安頓下來。眼看已近午時,幾人便想著先找個酒樓吃飯,順便打探些訊息。問了路人,得知城裡最熱鬧的酒樓是“來客居”,便徑直尋了過去。
來客居果然名不虛傳,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人聲鼎沸,夥計忙前忙後地招呼客人,生意紅火得很。沈玦幾人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,點了幾樣店裡的拿手菜,留意著周圍人的談話。
鄰桌几個客商正聊得興起,其中一人低聲音道:“聽說了嗎?杜知縣的公子杜十方,前幾日又在街上搶了個賣花姑娘,被人家夫君打了一頓,結果反把人家抓進了大牢。”
另一人嗤笑道:“這有什麼稀奇的?‘杜衙’的名聲,在寧遠縣誰不知道?欺男霸,無惡不作,還不是仗著他老子是知縣?”
“說起來,他邊那個王教頭,才是真厲害。”第三人道,“據說他憑一手鐵砂掌練得爐火純青,上次有個江湖人士不服杜衙,被他一掌打斷了胳膊,至今還躺在床上呢。”
沈玦幾人換了個眼神,默默記下這些資訊。
這時,一個夥計端著菜過來,雲舒趁機笑著問道:“小二哥,你們這酒樓生意真好,老闆一定很會經營吧?”
夥計得意地笑了笑:“那是!我們劉老闆可是杜知縣的表舅,在縣裡人脈廣得很,誰敢不給面子?”
沈玦心中瞭然,難怪這酒樓如此紅火,原來是杜知縣的外戚開的。在這兒怕是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了。
幾人匆匆吃完飯,正準備結賬離開,忽然一個小乞丐湊了過來。那乞丐約莫十來歲,穿著一破爛不堪的服,頭髮糟糟的,臉上沾滿泥汙,卻對著沈玦笑眯眯地做了個鬼臉。
沈玦先是一愣,隨即認出了對方的眼神,低聲道:“陸青?你怎麼在這裡?”
那小乞丐正是陸青假扮的。他嘿嘿一笑,湊到沈玦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:“屬下接到公子的書信,調查監察司向時,發現有線索指向寧遠縣,便跟著過來了。”
兩人走到酒樓外僻靜,陸青才說明況:“屬下查到,這杜十方在縣裡橫行霸道,人送外號‘杜衙’,邊確實有個姓王的教頭,據說早年在林寺當過俗家弟子,一手鐵砂掌在附近頗有威名。他是三年前杜知縣廣納‘人才’時被招府中的,名義上是府裡的槍棒教頭,實則是杜十方的保鏢兼打手,手下還有十幾個學徒,都是杜十方的狗子。”平日裡橫行霸道的。
“三年前?”沈玦心中一,“正好是林郎中出事前後。”
“正是。”陸青點頭,“屬下還查到,杜十方那癔症,確實是被人打出來的。據說三年前他在街上溜達,看到一個穿白紗的子,長得傾國傾城,就上前調戲,沒想到那子邊的丫鬟是個練家子,手了得,幾下就把他打得半死,還放話說再敢胡來,就廢了他。自那以後,杜十方就嚇出了癔症,瘋瘋癲癲了好幾個月。”
沈玦眼中閃過一:“那子和丫鬟,查到是誰了嗎?”
“沒查到。”陸青搖搖頭,“像是憑空出現的,打了人就沒了蹤跡。屬下正想混進杜府,找機會把杜十方引出來,查查當年的事,沒想到在這裡遇上公子了。”
“不用那麼麻煩。”沈玦微微一笑,湊到陸青耳邊,低聲說了幾句。
陸青聽完,眼睛一亮,連連點頭:“公子妙計!屬下這就去安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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