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時間,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。野狐堡表面依舊按部就班地運轉,但一種無形的張瀰漫在空氣中,尤其是核心的幾人,目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西南方向的群山。
第四天凌晨,天剛矇矇亮,堡牆上的哨兵終於看到了兩個踉蹌而疲憊的影,正互相攙扶著,艱難地向堡門靠近。正是派出去的那兩名偵察兵!
訊息立刻傳到林天那裡。他匆匆趕到堡門,親自將兩人接應進來。兩人渾被水打溼,衫被荊棘劃得破爛,臉上帶著極度疲憊後的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“頭兒…找到了…”其中一人著氣,剛說一句就幾乎虛。
“先別說話,喝口水,緩口氣!”林天令人趕拿來溫水和食。
兩人狼吞虎嚥地吃下些東西,臉才好了些。稍事休息後,其中口齒更伶俐些的隊員開始彙報,另一人不時補充細節。
他們按照石鎖指的大致方向,在山裡艱難跋涉了一天多,終於找到了那個幾乎被廢棄的“石坎村”。村子不大,依著山勢散落著幾十間破敗的茅屋,許多都有被焚燒搶掠的痕跡,空無一人,死一般寂靜。他們在村裡仔細搜尋,發現了一些打鬥的痕跡和早已發黑的跡,證實了石鎖的說法。
但他們沒有停留,而是以石坎村為中心,向外擴大搜索範圍。終於在第二天傍晚,於距離石坎村約十里外的一更加蔽的山坳裡,發現了異常。
那山坳口極其狹窄,被茂的藤蔓和樹木遮掩,若非仔細搜尋極難發現。他們冒險潛,發現裡面竟別有天!山坳深,利用天然山和搭建的簡陋窩棚,形了一個臨時營地。營地裡大約有近百人,大部分面黃瘦、衫襤褸,被繩索串著,或坐或躺,眼神麻木,周圍有十幾名手持兵的守衛看守——正是石鎖描述的那種穿著雜、卻著彪悍之氣的武裝人員!
他們甚至約聽到了監工的呵斥和皮鞭聲。那些守衛臂膀上,赫然綁著一條灰布,上面用紅漆畫著一個簡陋卻清晰的圖案——一隻攫取的鷹爪!
“就是他們!”隊員激地低聲音,“我們不敢靠太近,躲在外圍的樹林裡觀察了大半夜。他們防守很嚴,明哨暗哨都有,進出只有那一個口子。天亮前,我們還看到一隊大約五六人的隊伍從外面回來,跟守衛對了口令才進去,看樣子像是出去辦事回來的。”
“營地況怎麼樣?那些被抓的人狀態如何?守衛的裝備如何?”林天追問,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。
“營地很簡陋,不像要長待的樣子。被抓的人…很慘,像是牲口。守衛的裝備不算齊整,但刀弓都有,看著很兇悍。我們還看到營地角落裡堆著一些麻袋,像是糧食。”
“有沒有看到…火炮?或者特別良的鎧甲?像韃子用的那種?”林天想到了西北的鷹巢。
隊員仔細回想了一下,肯定地搖頭:“沒有。看起來就是一夥比較厲害的山匪或者…私兵。”
不是後金的正規軍。林天稍稍鬆了口氣,但心依舊沉重。一百人規模的武裝力量,盤踞在如此蔽的地方,擄掠人口…他們想幹什麼?僅僅是補充勞力?還是另有圖謀?
“你們回來的路上,有沒有被發現?”林天又問。
“應該沒有。我們很小心,繞了很遠的路,還在一條溪水裡趟了很長一段,消除氣味。”
“好!你們立了大功!下去好好休息,賞酒!”林天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。
兩人退下後,林天立刻召集王五、孔文清和張狗兒(他堅持參與)商議。
報彙總之後,西南方向的迷霧似乎消散了一些,但出的景象卻更加令人不安。
“擄掠人口,蔽據點…這不像普通土匪。”孔文清沉道,“土匪求財,搶了東西就走,不會費這麼大勁建立營地看守勞力。倒像是…像是在為某項工程或某個地方秘輸送苦力。”
“和昌隆行有沒有關係?”王五突然道,“昌隆行上次來,話裡話外想做生意,還想互通有無…他們會不會就是替這夥人,或者這夥人背後的主子,來採購資、打探訊息的?”
這個猜測讓幾人背後都升起一寒意。如果昌隆行這個看似“友善”的商行,實際上是這神秘勢力的白手套,那他們的滲能力和圖謀就太可怕了。
“還有那個徽記,”張狗兒忍著左臂的疼痛,用炭筆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畫下那個鷹爪圖案,“俺總覺得在哪本雜書裡見過類似的…好像是…關外某些部落用的?”
線索似乎開始織起來。西南神秘勢力、昌隆行、可能存在的關外部落背景、擄掠人口…這一切,似乎都指向一個更大的謀。
“不管他們想幹什麼,絕不能讓他們如願!”林天斬釘截鐵,“石坎村的百姓,能救則救!這勢力,必須打掉!否則遲早為心腹大患!”
“怎麼打?”王五目灼灼,“那地方易守難攻,強攻代價太大。而且我們一,黑山堡和西北那邊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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